一股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間引爆。就像是有人在新鮮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疼得林淵倒吸了一口冷氣,脊背上的肌肉猛地一縮。
他放下掃碼槍,雙手撐在滿是油汙的收銀臺上。
胸膛劇烈起伏,林淵深吸了幾口帶著關東煮味道的渾濁空氣,試圖靠呼吸來緩解這股要命的折磨。他用力聳了聳鼻子,臉部肌肉向中間擠壓,企圖靠著做鬼臉的方式,讓緊貼在肉上的金屬託葉挪動哪怕一毫米的位置。
沒用。
航天級的液壓阻尼系統精密得不講道理。無論他怎麼擠眉弄眼,那副沉重的鏡框都像是在皮肉上生了根,死死咬在原處,紋絲不動。
“這老闆買勞保用品,光圖結實,就不能考慮考慮員工的承重能力嗎?”
林淵在心底痛苦地哀嚎。他現在算是體會到孫悟空戴緊箍咒是什麼滋味了。摘是絕對不敢摘的,外面那些瘋女人隨時可能在街頭遊蕩。不摘,這鼻子早晚得被壓斷。
時間在生理的折磨中變得無比漫長。
牆上的掛鐘指標,一格一格地跳動著。
正午十二點。
街頭寫字樓裡湧出的午休人潮,像開閘的洪水般衝進了街頭巷尾的餐飲店和便利店。
“叮咚——歡迎光臨。”
門鈴的電子合成音開始高頻拉響。十幾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女白領、穿著校服的女學生,擠進了這間並不寬敞的便利店。貨架間的過道被塞得滿滿當當,空氣裡的溫度直線上升。
各種牌子的香水味、汗味、混合著速食便當加熱後的氣味,織成一張令人窒息的網。
收銀臺前排起了長龍。
“拿包紅塔山,再來個打火機!”
“這兩瓶綠茶,一起結賬。”
“關東煮給我拿兩串蘿蔔,多舀點湯!”
催促聲、抱怨聲交織在一起。林淵的雙手在收銀臺前化作殘影,掃碼槍的紅色雷射不斷閃爍,“滴、滴、滴”的提示音連成了一片催命的音符。
汗水早就洇透了他工裝的後背,布料死死貼在肩胛骨上。
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多,匯聚成線,連綿不斷地砸向鼻樑。那一處的皮膚已經被金屬託葉磨得紅腫發亮,火燒火燎的刺痛感一波蓋過一波,連帶著視神經都開始跟著一跳一跳地發疼。
他眼前開始出現重影。手裡拿著一盒安全套,掃了三次都沒對準條形碼。
“你到底會不會弄啊?幹不了趁早辭職行不行?買個東西磨嘰半天!”排在第一位的女顧客化著濃妝,不耐煩地拿手指敲擊著玻璃櫃臺,指甲發出嗒嗒的聲響。
林淵低著頭,連聲道歉。
他咬緊牙關,口腔內壁被咬出一股淡淡的鐵鏽味。強行集中渙散的注意力,對準條形碼,終於掃了進去。
隊伍還在變長,外面的人還在源源不斷地往裡擠。
鼻骨上的壓迫感終於到達了極限。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拿了一根鋼釘,對準了他的鼻樑骨,正在用錘子一寸一寸地往下敲。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著抗議,大腦的自我保護機制發出最原始的求救訊號。
只需要透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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