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發生,都在這電光石火的三個呼吸之間。
“嘶……真要命。”
林淵揉了兩下鼻樑,痠痛感得到了一絲微不足道的緩解。
他不敢多耽擱。這會兒正是中午的客流高峰,後面排隊的人已經堵到了門口的冰櫃區。要是被顧客拍下影片投訴到經理那裡,他這個月的全勤獎就算是徹底打了水漂。
更何況,外頭的局勢雖然說是防空演習,但他心底那種一朝被蛇咬的恐慌感還沒有完全褪去。這副老闆發的高階勞保眼鏡,就是他在這座城市裡保命的底牌。
他迅速收回揉鼻子的右手。
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鏡框,往上一推。
“咔噠。”
金屬託葉重新死死咬合住那塊脆弱的皮肉。鈦合金鏡腿內部的液壓阻尼回彈,將鏡框牢牢鎖死在面部輪廓上。
軍用級光學扭曲塗層在物理接觸閉合的瞬間,重新通電啟用。
幽藍色的暗芒在鏡片表面一閃而過。扭曲的光線再次發力,將那驚心動魄的五官輪廓強行打散、揉碎。
神明退場。
站在收銀臺後的,又變成了那個留著青色胡茬、眼神木訥、穿著洗舊工裝的平庸打工仔。
林淵放下手,甚至還因為剛才偷懶揉鼻子的動作有些心虛,不好意思地衝著面前的女顧客低了低頭。
“久等了。”
他拿起剛才掃過碼的便當和礦泉水,熟練地裝進一個白色的塑膠背心袋裡。打好結,放在光潔的玻璃櫃臺上。
他根本不知道剛才那失去封印的三秒鐘,對站在半米開外的一個普通人類女性來說,造成了何等毀滅性的生理打擊。
他只想著趕緊結完這單,好去對付後面那一長串排隊的客人。
林淵抬起頭,看了一眼面前電腦螢幕上的綠色數字。
“一共十二塊五。”
他看著眼前那個短髮女人,語氣平穩,帶著底層服務人員特有的客套與木訥。
女人沒有回應。
她死死盯著林淵那張重新變得平庸的臉,大張著嘴巴,胸口像風箱一樣劇烈起伏。她的眼球因為過度充血而向外凸起,裡面佈滿了蛛網般的駭人紅血絲。
在極致的視覺刺激被瞬間剝奪後,那種巨大的落差感,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過載的血壓徹底衝破了毛細血管的承受極限。
“啪嗒。”
那隻價值上萬的普拉達皮夾,從女人徹底失去力量的指縫間滑落。砸在地板上,裡面的銀行卡和零錢散了一地。
林淵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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