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主任……大醫院的檢查,連褲腰帶下面都要聽的嗎?”
林淵死死攥著顧清寒的手腕。粗糙的老繭摩擦著女人蒼白冰冷的皮膚,他掌心裡全是冷汗。胸膛因為呼吸急促而劇烈起伏,連帶著那塊貼在腰腹邊緣的金屬探頭也跟著上下滑動,帶起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戰慄感。
整間負三層實驗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休眠艙的製冷液在玻璃管道里迴圈流淌,發出單調的嗡鳴。顧清寒維持著彎腰的姿勢,手腕被林淵鉗制著,她卻沒有半點被戳穿的窘迫。
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鳳眸,居高臨下地注視著林淵漲紅的臉。
“你覺得,我在佔你便宜?”
顧清寒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她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冷冰冰的聲線在不鏽鋼牆壁間來回碰撞,透著屬於醫學界頂尖權威的絕對傲慢。
林淵被這句話刺得臉色一白。他下意識地鬆開了手,手指在半空中侷促地蜷縮了一下,又趕緊收回身側。
“我沒那個意思。就是……這位置實在有點……”林淵結結巴巴地解釋,根本不敢直視眼前這位救命恩人。他一個底層出生的打工仔,連正規體檢都沒做過幾次,哪裡懂這些高深莫測的醫學規矩。
顧清寒直起腰,順手將聽診器掛回脖頸上。
她轉過身,隨手調出全息投影屏上的一組複雜資料圖表,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波段。
“林軟軟的基因鏈重塑,用的是尚未公開的靶向干預技術。藥物進入她體內後,需要匹配直系血親的血管共振頻率來校準藥量。”
顧清寒轉過頭,目光像兩把鋒利的手術刀,寸寸刮過林淵的臉。“人體腹主動脈向下延伸,在骨盆邊緣分叉為髂總動脈。如果不在這裡採集最原始的血流雜音,一旦藥物濃度出現零點一毫克的偏差,你妹妹的重塑基因就會產生微血栓。”
她故意停頓了兩秒,看著林淵逐漸睜大的眼睛,吐出最後的宣判:
“三秒鐘內,她就會腦死亡。”
這三個字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林淵的後腦勺上。
林淵腦子裡“嗡”地一聲,所有關於男女防線的顧慮在生死麵前被碾得粉碎。他猛地坐起身,因為動作太猛,額頭差點撞上顧清寒的肩膀。
“對不起顧主任!是我不懂規矩瞎想!”
鋪天蓋地的愧疚感瞬間淹沒了這個老實巴交的男人。人家堂堂首席專家,深更半夜推掉休息時間,在這裡為了他妹妹的命做精密測算。他竟然用那種齷齪的市井心思,去懷疑一個醫德高尚的救命恩人!
林淵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他慌亂地重新躺平,雙手死死貼著褲縫,擺出一副任人宰割的僵硬姿勢。
“您繼續聽,聽到哪都行。要不我把褲子也解了?”他閉著眼睛,視死如歸地喊出這句話。
背對著他的顧清寒,雙手撐在金屬推車邊緣。
那張萬年不化的冰山臉上,此刻正扯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胸腔裡那顆常年死寂的心臟,因為這種絕對的掌控感而瘋狂跳動。
他真好騙。
隨便編造幾個晦澀的醫學名詞,就能讓這個男人卸下所有防備,心甘情願地把最脆弱的軟肋暴露在她面前。這種把神明拉下神壇、在掌心裡肆意玩弄的錯位感,讓顧清寒渾身的骨頭縫都泛起了一陣難耐的痠麻。
“聽診結束了。今天的資料已經足夠。”
顧清寒強行壓下嘴角那抹病態的笑意。她轉過身時,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那副公事公辦的冷麵具。
她從推車的無菌盤裡拿起一根特製的真空採血管,撕開一次性注射器的包裝。“伸手。做最後的血液樣本提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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