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裡那股被壓抑的戾氣,順著血管一路往上竄,把眼尾燒得通紅。他活了兩輩子,骨子裡那點溫良,全給了林軟軟。那個躺在病床上,痛得渾身發抖還要咬著牙衝他笑的妹妹。
“我再說最後一次。”林淵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滾。”
“怎麼,不說話了?心疼錢?”
林寶珠見他沒有退縮的意思,以為拿捏住了他的死穴,冷笑聲越來越大,“林淵,你今天要是拿不出這五十萬,也行。我打聽過了,林軟軟那小賤人出院了是吧?身體養好了,長得倒是有幾分水靈。”
林寶珠湊近了些,壓低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惡毒。
“城西地下紅燈區那個管事的‘紅姐’,最近正缺這種乾淨的雛兒,專門供給那些有特殊愛好的老闆。你把軟軟交給我帶走,賣個好價錢,咱倆這筆賬就算一筆勾銷。否則……”
話音未落,林寶珠的話就像被人生生掐斷在了喉嚨裡。
林淵抬起了頭。
走廊微弱的光線打在他臉上。雖然平光鏡依然死死壓制著他那驚天動地的容顏,但他此刻爆發出的殺意,卻讓林寶珠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他隨手鬆開了手指,半袋蔬菜砸在地上,西紅柿滾落出來,在地板上砸得稀爛,紅色的汁水像血一樣濺開。
兩步上前,林淵直接把林寶珠逼到了樓梯拐角的牆根處。沒有多餘的廢話,他的拳頭捏得死緊,骨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像是隨時會崩斷的琴絃。
“你再說一遍。”林淵的聲音低啞得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你要把誰賣去城西?”
林寶珠被他這副要吃人的架勢嚇退了半步,高跟鞋崴了一下,後背重重撞在牆皮上。石灰粉簌簌地往下掉,落了她一肩膀。
但在這個女人當家做主的社會,她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底層男人來威脅了?
恐懼只持續了一秒,隨之而來的是被嚴重冒犯後的惱羞成怒。她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尤其是在一個她向來瞧不起的廢物侄子面前。
“反了你了!一個靠出賣肉體換錢的廢物男人,敢跟我瞪眼!”
林寶珠尖叫出聲,胸膛劇烈起伏,五官因為憤怒擠在一起,顯得尤為尖酸刻薄。她猛地揚起右手,塗著鮮紅指甲油的巴掌,帶著十成十的力道,狠狠朝著林淵那張被眼鏡遮擋的側臉上扇了過去。
這一巴掌要是落實了,能直接把那副劣質的平光鏡扇飛。
林淵根本沒打算躲。他攥緊的右拳已經蓄滿了力,肌肉緊繃到了極限。就算今天因為毆打女性被扭送進局子,他也絕對要敲碎這個惡毒女人的滿口牙。
風聲呼嘯,巴掌裹挾著濃烈的劣質香水味,距離林淵的側臉只剩不到三公分。
鏡片上甚至倒映出了林寶珠扭曲的面容。
就在這一秒。
“啪!”
一聲沉悶且粗暴的肌肉碰撞聲在狹窄的樓道里炸響。走廊裡的穿堂風似乎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林寶珠那隻揚在半空的手,硬生生停住了。不是她自己停的,而是在半空中,被另一隻手死死截停。
那是一隻粗糙、寬大、甚至指甲縫裡還殘留著黑色煤灰的手。
這隻手就像一把焊死的鐵鉗,從斜刺裡悍然伸出,精準無誤地扣住了林寶珠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林寶珠手腕上的骨骼瞬間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喀嚓聲。
“啊——”殺豬般的慘叫從林寶珠嗓子裡溢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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