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麥克風緩緩舉到唇邊,那一抹豔紅的唇瓣勾起了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
“大家,喜歡我準備的開場彩蛋嗎?”
沙啞、慵懶、透著金屬質感的嗓音,順著頂級音響裝置,在八萬人的場館上空轟然炸響。這聲音像是一把帶著倒刺的刷子,硬生生刮停了看臺上即將失控的暴動。
騷亂的聲浪出現了短暫的斷層。八萬雙充血的眼睛,齊刷刷地定格在光柱中央那個紅裙女人的身上。
秦音沒有退縮。她光著腳往前邁了半步,身子有意無意地側擋在林淵身前,將那個穿著熒光綠馬甲的男人大半個身軀護在自己的陰影裡。
“剛才那一秒,不是導播切錯了畫面,更不是什麼舞臺事故。”
秦音的視線穿透乾冰的白霧,居高臨下地掃過第一排那個孤零零的真皮沙發,每一個字都咬得又重又狠,“那是我的幕後團隊耗時半年,為大家準備的頂級全息投影特效。而我身後的這位——”
她突然轉過頭,染著血色的腳背踩在林淵那雙沾著泥水的舊帆布鞋旁邊。
帶著涼意的指尖,順著林淵僵硬的手臂一路往下滑,最終虛虛地扣住了他滿是老繭的手腕。這一個微小的動作,帶著主權宣誓的霸道,讓空氣裡那股甜膩的玫瑰香水味瞬間飆升到了沸點。
“是我今晚,也是我以後唯一的,專屬蒙面伴舞。”
秦音舉著紅色麥克風,對著八萬人的鏡頭,一字一頓地宣告。
場館內死寂了兩秒。
緊接著,比之前還要恐怖十倍的尖叫聲衝破雲霄。那些被強光刺激得大腦宕機的粉絲們,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原來是全息投影!原來那個美到讓人窒息的輪廓是電腦合成的特效,而現在臺上這個土裡土氣的綠馬甲,只是為了配合特效走位的替身演員!
邏輯閉環了。權貴們蒼白的臉色漸漸恢復了血色,她們大口喘著氣,瘋狂揮舞起手裡的熒光棒,為天后這手神乎其技的舞臺設計買單。
唯獨特等VIP區。
楚傾月坐在那張真皮沙發上,周身的空氣幾乎要凝結成冰。
手心的玻璃殘渣已經扎透了皮肉,鮮血順著指縫一滴滴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細微的滴答聲。她連看都沒看一眼那隻鮮血淋漓的手,一雙鳳眸死死鎖在舞臺上秦音扣住林淵手腕的那幾根手指上。
專屬?伴舞?
楚傾月胸膛劇烈起伏,牙齒把下唇咬出一道深深的血印。這個在臺上賣唱的女人,竟然敢當著全江海市的面,當著她的面,把手搭在她的私有物上。
她花了四萬塊錢買下這個座位,是為了欣賞那個窮酸男人為她一個人低頭的姿態,不是為了來看別人在這個本該屬於她的祭臺上,對她的獵物動手動腳。
“砰。”楚傾月隨手把剩下半截帶血的高腳杯砸在地上,冷杉香水味被濃重的血腥味徹底吞噬。身後的黑衣保鏢把頭死死磕在地上,連呼吸都停了。
舞臺上,聚光燈的溫度烤得林淵後背發燙。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那個身價幾十億的國民天后抓著自己的手腕。鼻樑上的平光鏡已經被汗水糊得什麼都看不清,他只能隱約看到一團紅色的影子擋在自己面前。
全息投影?專屬伴舞?
林淵滿頭霧水。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件洗髮白的舊T恤,又看了看旁邊造價上百萬的升降機。這年頭的演唱會花樣真多,搬個水還得兼職當特效替身?
他掙了掙手腕,試圖把手從秦音冰涼的指縫裡抽出來。
“那個……水我已經送到了。”林淵壓低嗓音,聲音裡透著底層打工人只想趕緊下班的急切,“我剛才沒把裝置碰壞吧?沒碰壞的話,我得回後勤處領盒飯了。”
秦音感受著手心裡的掙脫力道,眼底那抹病態的痴狂差點壓抑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