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老實實地擼起溼漉漉的袖子,露出小臂上分明的青色血管,乖順地站在原地等待。
金屬推車前,顧清寒的動作利落而精準。
她沒有拿採血管。修長的手指越過一排排試劑瓶,精準地捏住了一支密封的玻璃安瓿瓶。拇指微微發力,“咔噠”一聲脆響,瓶頸應聲折斷。
那是一支軍用級的高效鎮靜麻醉劑。只需要零點五毫克,就能讓一頭成年的大象在三秒內徹底失去反抗能力,陷入長達二十四小時的深度昏迷。
顧清寒拿起一支一次性無菌注射器,針尖探入瓶底,將透明的液體一點點抽進針筒。
看著管壁內不斷上升的液麵,她鏡片後的雙眼彎起一個偏執的弧度。
不肯主動躺進去沒關係。等這一針推下去,他就會像個睡著的孩子一樣,任由她抱進那片紅色的天鵝絨裡。等他明天早上醒來,發現自己已經被徹底鎖死在這個安全屋裡,他就會明白,外面的小米粥和煎雞蛋,永遠比不上她這裡供給的營養液。
針頭朝上,顧清寒用戴著橡膠手套的指節輕輕彈了彈針筒,擠出最頂端的那顆微小氣泡。
一絲透明的藥液順著針尖溢位,在冷光燈下折射出冰冷的殺機。
她轉過身,將持針的右手藏在白大褂寬大的口袋後,一步步走向毫無防備的林淵。地毯吸音的效果太好,林淵正偏著頭打量牆上的基因圖譜,完全沒注意到死神已經舉起了麻醉針。
兩步,一步。
顧清寒的左手抬起,準確地扣住了林淵的左手手腕。那裡的靜脈血管因為寒冷而微微凸起,是絕佳的注射位置。
只要針尖刺破皮膚,一切都會塵埃落定。
就在顧清寒右手的注射器即將探出的那一瞬間。
“嗡——嗡——嗡——!”
一陣破鑼嗓子般粗糙刺耳的手機震動聲,突然在兩人之間炸響。廉價的馬達帶著劣質塑膠外殼,在林淵貼著大腿的褲兜裡瘋狂摩擦,發出“嘶啦嘶啦”的震顫音。
這聲音在安靜的地下實驗室裡,突兀得像是在貝多芬的交響樂現場敲響了一口破銅鑼。
林淵嚇了一跳,本能地抽回了被顧清寒扣住的手腕。
顧清寒抓了個空。藏在白大褂後的針尖距離林淵的靜脈僅僅只差了不到兩釐米。她眼底的狂熱瞬間被這通該死的電話凍結,一股想殺人的戾氣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不好意思顧醫生,我接個電話,可能是軟軟的主治大夫打來的。”
林淵手忙腳亂地從溼透的褲兜裡掏出那臺螢幕碎裂的二手手機。螢幕散發的劣質熒光照亮了他蒼白的臉,也照亮了來電顯示上的那一串號碼。
沒有備註名字,但號碼字首卻帶著京城特有的區號。
林淵愣了一下。他這種生活在江海市底層的窮光蛋,連京城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怎麼會有京城的號碼打進來?
顧清寒站在半米外,眼神冷冷地刮在那個破手機上。她已經暗自決定,明天一早就讓人把全市的通訊基站黑掉。
林淵有些猶豫地劃開了接聽鍵,把聽筒湊到耳邊。
“喂,哪位?”
地下實驗室的隔音效果實在太好,連帶著聽筒裡的聲音也變得格外清晰。
電波那頭,先是傳來一陣急促粗重的喘息聲。背景音裡,似乎夾雜著重物倒塌的轟鳴和某種淒厲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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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救……哥哥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