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副窮酸樣去豪門宴會,我連門檻都跨不過去,還怎麼把軟軟接出來?”
電梯門在眼前緩緩合攏,將地下實驗室的冷氣徹底隔絕。林淵盯著金屬門板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衣服溼透了貼在身上,散發著一股下水道的雨腥味。這副尊容別說去當擋箭牌,就算去天橋底下要飯,都得被同行嫌棄不專業。他深吸了一口氣,頂著外面綿密的細雨衝出醫院大門,跨上那輛漏電的二手電動車。
電機發出沉悶的喘息。林淵一邊擰著油門,一邊單手掏出手機,撥通了好哥們陳飛的電話。
半小時後,城中村邊緣的一條老街。
這裡常年不見陽光,空氣裡混合著劣質樟腦丸和乾洗劑的刺鼻味道。街邊擠滿了廉價的婚慶用品店和西裝租賃鋪。
陳飛打著一把破傘,站在一家名為“浪漫滿屋”的租賃店門口。他看著林淵一身泥水地推著電動車跑過來,趕緊把傘罩了過去。
“老林,你瘋了?大半夜非要租什麼正裝。”陳飛壓低聲音,打量著兄弟這身狼狽的打扮,“你送外賣送出幻覺了,真要去參加財閥千金的生日宴?”
林淵把車梯子踢下來,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軟軟被扣在那邊了,我必須得去接她。”他沒時間解釋蘇沐晚那些彎彎繞繞的算計,大步邁進那間逼仄的租賃店,“老闆,拿一套最便宜的男士西裝。能穿就行,不用講究版型。”
店老闆是個叼著牙籤的胖女人。她上下掃了林淵兩眼,目光在那個帶有塑膠毛邊的黑框眼鏡上停留了一秒,鼻孔裡發出一聲輕哼。
她慢吞吞地從衣架最裡層拽出一套帶著濃重樟腦丸味的黑色西服,連衣架一起拍在玻璃櫃臺上。
“租金五百,押金一千。弄髒了或者勾破絲,照價賠償。”老闆吐掉牙籤,手指敲著玻璃櫃臺,發出“篤篤”的聲響。
林淵伸向口袋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他隔著溼透的布料,按在貼近胸口的位置。那裡裝著他今天扛了三十桶水才換回來的十五塊錢。五百塊錢的租金,對他來說,無異於當胸一刀。
“老闆,就借穿兩個小時,這也太黑了吧。”林淵倒吸了一口帶著樟腦丸味的涼氣,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穿不起就別去那種高階場合湊熱鬧。”胖老闆翻了個白眼,作勢要把衣服收回去。
陳飛一把按住那套西裝,轉頭死死拽住林淵的胳膊。
“老林,你就咬咬牙租了吧。”陳飛急得直跺腳,壓著嗓子在林淵耳邊勸,“那可是江海市最頂級的超七星酒店。裡面全是非富即貴的財閥千金和世家少爺。你穿這身泥水進去,那些富婆看你的眼神能把你活生生剮了。”
在這個階級森嚴的女尊世界,底層男人去那種場合,本來就是被當成玩物打量的。要是連一層像樣的皮囊都沒有,連保安那一關都過不去,更別提在大庭廣眾之下帶走兩個人。
林淵站在玻璃櫃臺前,盯著那套廉價的化纖西裝。
腦子裡的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五百塊錢,能去菜市場買三十斤上好的排骨。軟軟大病初醒,正是需要補充營養的時候。這三十斤排骨,夠給小丫頭燉上整整兩個月的排骨湯。
去給豪門千金當擋箭牌,本來就是個出力不討好的危險活。他圖什麼?圖去給那些權貴當猴看?
“我不租了。”
林淵鬆開手,果斷轉身走出租賃店。
陳飛舉著傘追出來,急得滿頭大汗:“你真瘋了?你不穿正裝,怎麼進大門?你拿頭去跟那些世家公子哥拼氣場嗎?”
“我是去接我妹妹回家,順便幫那個小丫頭吃頓免費的豪華自助餐,又不是去相親賣笑的。”林淵跨上電動車,擰動鑰匙,“五百塊錢夠我給軟軟買多少肉了,花在這種破衣服上,那叫搶劫。”
電動車碾過路面的積水,濺起半米高的水花。林淵頭也不回地扎進雨夜,只留下一句話散在風裡。
”!穿服有己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