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鍾後，城中村那棟漏雨的筒子樓。
林淵衝進房間，顧不上換下溼透的鞋，一把拉開那扇搖搖欲墜的衣櫃門。生鏽的合頁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他在一堆洗得發硬的舊衣服裡翻找，最終在櫃子最底層，拽出了一個透明的塑膠袋。
撕開包裝，裡面是一套江海市第三中學的經典款運動校服。
藍白相間的配色，因為洗過太多次，原本鮮亮的藍色已經褪成了一種泛著灰的陳舊色調。袖口和褲腿邊緣，還帶著明顯的毛邊。這是他高中時期唯一的一套體面衣服，畢業後洗乾淨收起來，再也沒穿過。
林淵脫下身上溼透的T恤，飛快地換上這套舊校服。
由於這幾年幹苦力，他的身形抽條變瘦。這套原本合身的運動服，現在穿在身上顯得有些肥大。鬆垮的布料完美掩蓋了他手臂上鍛煉出的肌肉線條，將他整個人包裹成一個毫無攻擊性的普通學生。
他把校服的拉鍊一直拉到下巴，遮住突出的喉結。接著，他抬起手，把那副粗糙的黑框平光鏡用力往鼻樑上方推了推，確保它牢牢卡在臉上。
鏡片上還有沒擦乾淨的水漬。配上這身肥大的舊校服，他現在的形象，徹底與“驚豔”兩個字絕緣。就像一個剛從網咖通宵出來、迷失在雨夜裡的落魄窮學生。
“挺好。”林淵對著牆上那面佈滿裂紋的鏡子照了照，滿意地拍了拍校服的口袋。
既能遮風擋雨，又不用花一分錢冤枉錢。只要這身衣服夠乾淨，他不信那酒店的大門還敢設什麼著裝歧視。
鎖好出租屋的門，林淵重新騎上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電動車。
雨漸漸停了。江海市CBD的霓虹燈穿透薄霧，將整座城市的夜空染成一片奢靡的紫紅色。
江海市中心，維多利亞皇家酒店。
這座造價幾十億的超七星級酒店，今晚燈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燈透過三層樓高的落地窗，將門口鋪設的紅毯照得亮如白晝。
空氣中瀰漫著高階香水與雪茄混合的奢靡味道。寬闊的迎賓車道上，清一色的純黑色勞斯萊斯和賓利排成了一條長龍。每一輛車停下，都有穿著燕尾服的泊車小弟恭敬地拉開車門，用手護著車頂。
從車上下來的，無一不是穿著高定禮服的財閥掌權者，或是穿著私人訂製西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世家公子哥。
“吱呀——”
一聲尖銳到刺破耳膜的剎車片摩擦音，突兀地切斷了這片紙醉金迷的寧靜。
一輛車把上還掛著半個塑膠袋、擋泥板上沾滿黃泥的破舊電動車，順著光可鑑人的大理石車道，搖搖晃晃地開了進來。
林淵雙腳撐地，將這臺老舊的坐騎穩穩停在了一輛剛熄火的邁巴赫和一輛勞斯萊斯幻影的正中間。
他穿著那身肥大、褪色的藍白運動校服。拉鍊拉到最頂端，頭頂的頭髮還帶著半乾的水汽。鼻樑上那副帶有塑膠毛邊的平光鏡，在周圍璀璨的水晶燈光下，顯得格格不入到了極點。
紅毯兩側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抽乾了。
原本正微笑著引導賓客入場的保安隊長，手裡的對講機“吧嗒”一聲掉在了地毯上。他瞪大了眼睛，像見鬼一樣看著這個突然闖入的非主流生物。
剛從豪車上下來的名媛和富婆們，提著裙襬的動作齊刷刷地僵住。她們有的用戴著蕾絲手套的手捂住鼻子，有的嫌惡地皺起眉頭。那些打扮精緻的世家公子哥，更是像看猴子一樣，毫不掩飾眼底的鄙夷與嘲弄。
林淵對周圍那些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的視線視若無睹。
他慢吞吞地從電動車上跨下來，從車座底下摸出一根生鏽的鐵鏈鎖，動作熟練地將前輪和門口的一根漢白玉羅馬柱鎖在了一起。
“咔噠。”
。謬荒的層階流上市海江個整釁挑種一出盪迴，口門店酒星七超的寂死這在，亮響脆清音聲的鎖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