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正準備把夾子伸向餐盤裡最後一塊帶骨牛排。
一隻戴著祖母綠鑽戒的手橫插過來,直接連托盤帶牛排一起端走,“啪”的一聲重重砸在稍遠處的桌面上。
林淵手裡的夾子落了空。
他嚥下嘴裡的蟹肉,抬起頭。透過帶著水漬的鏡片,他看到一個滿臉傲慢的女人正居高臨下地擋在餐檯前。
“這位大姐,凡事講個先來後到吧。”林淵放下夾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視線全在那塊被端走的牛排上,“你要是想吃,我夾給你也行,沒必要用搶的。”
大姐?
趙曼倒抽了一口涼氣,眼角的肌肉因為不可思議而劇烈抽搐。
她堂堂趙家大小姐,每個月花幾十萬保養這張臉,竟然被一個渾身透著酸腐味的窮學生叫大姐?
“哪來的不長眼的東西!”趙曼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尖銳的嗓音直接蓋過了大廳裡的交響樂。
她上下打量著林淵那身肥大的藍白校服,目光刻薄得像是在打量一堆發臭的垃圾。
“這種地方的飯,也是你配吃的?知道這塊牛排多少錢嗎?把你全身的器官拆了賣,都買不起上面的一片松露!你爹媽沒教過你規矩,今天我教教你!”
趙曼的話擲地有聲,周圍立刻響起幾聲附和的冷笑。
林淵認真地看了一眼那塊被砸得有些變形的牛排,又看了一眼趙曼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不吃就不吃,反正烤得有點老了。”他端起自己那盤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海鮮,轉身就準備換個餐檯繼續找軟軟。
這種被完全無視、甚至被反向嫌棄的態度,讓趙曼覺得自己的尊嚴被一雙舊帆布鞋狠狠踩在腳底摩擦。
“站住!”
趙曼跨前一大步,直接擋死在林淵的去路上。她揚起下巴,手裡的紅酒杯微微傾斜,猩紅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危險地晃盪。
“保安呢?特保大隊的人都死絕了嗎!”趙曼厲聲呵斥,手指指著林淵的鼻子,“把這個混進來的要飯的給我打折腿扔出去!別讓他的窮酸味髒了蘇大小姐的生日宴!”
一陣整齊沉重的腳步聲迅速逼近。
八名身材魁梧、穿著戰術背心的安保人員撥開人群衝了過來。他們面色不善,直接抽出腰間的甩棍,將林淵死死圍在中間。黑色的甩棍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林淵端著盤子,輕輕嘆了口氣。
他把那盤還沒吃完的海鮮擱在旁邊的長桌上。他這人怕麻煩,但真要動手,這幾個吃乾飯的保安還不夠他熱身的。他現在只擔心,一旦動起手來場面失控,會嚇到躲在暗處的軟軟。
趙曼看著被包圍、似乎“束手就擒”的林淵,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冷笑。
她高高舉起那杯昂貴的紅酒,杯口傾斜,直接對準了林淵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領口。
“哪來的臭要飯的,信不信我把這杯酒倒進你脖子裡……”
話音未落。
“砰”的一聲悶響。
大廳二樓的旋轉樓梯處,一個半人高的明代青花瓷花瓶被人一腳踹得粉碎。鋒利的瓷片從二樓夾層飛濺而下,砸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摔成無數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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