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隨著這個數字落下,蘇家近衛的槍口齊刷刷往前推了半寸。大廳裡的空氣彷彿被抽成了真空,幾個膽小的名媛直接嚇得兩眼一翻,軟倒在滿地的玻璃碎渣裡。
楚傾月冷笑出聲。她正沉浸在林淵那句“一輩子”的承諾里,眼底的暴虐與狂熱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你可以試試看,你的子彈有沒有我的刀快。”楚傾月連頭都沒回,只是反手將林淵的手腕攥得更緊。她的指甲幾乎要嵌進男人的肉裡,留下幾道彎月般的紅印。
“二。”蘇沐晚咬著牙,槍管因為興奮和憤怒而微微發抖。
林淵聽著耳邊倒數的催命符,看了一眼那些紅彤彤的雷射瞄準點。他知道,這兩個瘋女人是真的打算在這裡大開殺戒。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楚氏集團今天就得在這裡給這個京城惡霸陪葬。
林淵深吸了一口氣,肺裡灌滿大廳裡混雜著血腥與名貴香水的冷空氣。他藉著楚傾月攥著自己的那股力道,手腕猛地向外一翻。
粗糙的老繭摩擦著楚傾月掌心細膩的皮膚。
楚傾月毫無防備。她怎麼也沒想到,在這個隨時會被打成篩子的絕境裡,身後那個柔弱的男人會主動掙脫她的保護。
“別動!”楚傾月慌亂地轉過頭,一貫冰冷的鳳眸裡竟然閃過一抹清晰的恐慌。她下意識伸手想把人重新拉回那件寬大風衣的陰影裡。
林淵卻反手按住了她伸過來的手背。
男人的掌心寬大,帶著雨水殘留的溼冷,輕輕拍了兩下那隻價值連城的手。
這是一個透著安撫意味的動作。林淵隔著起霧的平光鏡,給了楚傾月一個堅定且感激的眼神。
他在用眼神告訴她:老闆,您的大恩大德我記在心裡了。接下來的麻煩,我自己扛,絕不連累您的公司。
然而,這個眼神落在楚傾月眼裡,卻成了致命的毒藥。
他居然為了平息這場戰火,寧願自己站出去面對那些槍口。他是不想看她受傷,他在心疼她!楚傾月覺得心臟被一雙大手狠狠揉捏著,連呼吸都帶著甘甜的痛楚。
就在楚傾月愣神的半秒鐘裡,林淵已經鬆開了手。
他迎著頭頂晃眼的捷克水晶吊燈,大步從那道黑色的金屬防線後跨了出來。
沾著黃泥的帆布鞋踩在波斯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輕響。那件肥大、陳舊、洗得發白的藍白運動校服,就這麼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全場幾百雙權貴的眼睛裡,暴露在幾十把漆黑的槍管之下。
十幾道紅色的雷射瞄準點,瞬間從楚傾月的胸口轉移,密密麻麻地匯聚在林淵那件單薄的校服上。
宴會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蘇沐晚舉著槍的手僵在半空。她看著林淵主動站出來,看著他擋在楚傾月面前的姿態,眼底的紅血絲幾乎要燒穿視網膜。
“沐晚,鬧夠了吧。”
林淵站在兩個殺氣騰騰的女人中間。他沒有去看那些指著自己的槍口,也沒有理會周圍權貴們看死人一樣的目光。
他只是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帶有塑膠毛邊的破眼鏡,用一種透著深深無奈和包容的語氣開了口:
“你把軟軟藏哪了?快點交出來,我帶你們倆回家。今晚排骨已經買好了,再不回去燉,肉就不新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