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軟軟藏哪了?快點交出來,我帶你們倆回家。今晚排骨已經買好了,再不回去燉,肉就不新鮮了。”
林淵的話,在寬闊奢華的宴會廳裡砸出沉悶的回聲。
十幾道紅色的雷射瞄準點,原本死死咬著楚傾月的要害,此刻全數落在了那件洗得發白的藍白校服上。刺眼的紅點在褪色的布料上游移,像是隨時會燒穿單薄布料的火星。
大廳裡死寂一片。名媛和富商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誰能想到,在這場動輒牽扯財閥股票熔斷、軍區火力鎮壓的世紀對峙中,打破僵局的,竟然是一鍋沒來得及燉的排骨。
林淵根本沒去看那些指著自己的槍管。
他轉過身,隔著起霧的平光鏡片,看向被自己擋在身後的楚傾月。高定風衣的領口豎著,女人那張常年覆著冰霜的臉上,透著一種他看不懂的緊繃。
“老闆,謝謝你今天趕過來救我。”
林淵壓低了聲音。他湊近了一點,帶著雨水潮氣的肥皂味,不由分說地撞進楚傾月周身的冷杉香氣裡。
他看著楚傾月那雙好看的鳳眸,語氣裡透著打工人最質樸的誠懇與卑微:“但為了我這麼個底層打工人,去得罪京城蘇家,真不值得。真要是鬧出什麼大亂子,連累了楚氏集團的生意,我把你那家便利店打掃一輩子也賠不起。”
“沐晚就是個小丫頭,脾氣軸,我哄兩句就能把妹妹接走。您快帶人撤吧,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後每個月多給您加三天無薪班,回去多給您洗幾個盤子抵債。”
這段直男到無可救藥的話,一字一落地敲在楚傾月的耳膜上。
楚傾月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痙攣了一下。
她聽著這個男人一本正經地跟她算賬。他以為她興師動眾地殺過來,是在維護一件公司財產。他甚至想用那種笨拙又廉價的體力勞動,去償還一份本就屬於她單方面強加的病態保護欲。
洗幾個盤子?抵債?
楚傾月死死咬住下唇,鐵鏽味在口腔裡蔓延。胸腔裡的那顆心臟,在這一秒失去了原本的跳動節律,狠狠地漏跳了一大拍。
血液倒灌進大腦,燒得她眼底發紅。
他擋在那些真槍實彈面前,用那副營養不良的單薄身板護著她。在這個把男人當做玩物的世界裡,他為了不連累她,主動提出要給她幹一輩子的活。
這不是算賬,這分明是在拿刀子往她心裡最柔軟的肉上割。
楚傾月甚至想現在就撕爛他那件礙眼的舊校服,把他死死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她想告訴他,整個楚氏集團加起來,都不配給他洗腳。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那股快要化作實質的佔有慾壓回喉嚨深處。那雙冰冷的眸子融化成一灘春水,她反手握住林淵的手腕,力道輕柔得像是在捧著一件稀世瓷器。
而這一幕,毫無保留地落在了幾步之外的蘇沐晚眼裡。
蘇沐晚舉著槍的右臂在半空中劇烈顫抖。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那個被楚傾月打出的紅印此刻顯得尤為刺眼。
她嫉妒得快要發瘋了。
那是她處心積慮騙出來的哥哥。是她準備在今晚當著全城權貴的面,釘上蘇家私有標籤的男人。憑什麼他要站在楚傾月那個老女人的前面?憑什麼他要用那種溫柔又卑微的語氣,去討好一個滿身銅臭味的資本家?
“砰——”
一聲悶響。蘇沐晚身後的實木圓桌,被她左手硬生生掰下了一塊木渣。木刺扎進指腹,鮮血順著指尖往下滴,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殺了她。把楚傾月的腦袋打爛,把那個老女人的血抽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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