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哥哥說什麼就是什麼。”
蘇沐晚扯出一個甜膩的笑臉,兩個梨渦掛在臉頰上。她伸手指向宴會廳右側的一扇紅木門,聲音又軟又乖:“軟軟就在後面的休息室裡吃蛋糕。我只是想留你們多玩一會兒,既然哥哥急著回去燉排骨,那你們回去路上小心點。”
周圍的蘇家近衛看到主子扔了槍,整齊劃一地收起武器,退入陰影中。
紅色的雷射瞄準點從林淵的校服上徹底消失。
宴會廳裡那種能把人逼瘋的恐怖氣壓,奇蹟般地散開了。兩頭即將撕咬在一起的母老虎,因為這個窮酸送水工的一句“燉排骨”,各自收起了鋒利的獠牙。
在場的所有賓客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這丫頭,果然是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林淵在心裡長舒了一口氣。
他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只當是自己的安撫起了作用,成功讓這個叛逆期少女放棄了極端的抗議方式。
“那我們先走了。你的生日禮物,回頭我讓軟軟帶到學校給你。”
林淵沒再多看蘇沐晚一眼。他反手攥住楚傾月那件寬大風衣的袖口,手指捏著邊緣的布料,小心翼翼地沒有去碰她價值百萬的腕錶。
“楚總,趁現在,咱們快走。”
他壓低聲音,拉著楚傾月就往大門外走。
楚傾月順從地任由他拉著。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步伐竟然透著一絲罕見的乖巧。她享受著這種被他牽引的感覺,連帶著看向蘇沐晚的眼神,都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勝利者姿態。
兩人並肩穿過一片狼藉的宴會大廳。
大廳穹頂,那盞重達數噸的捷克水晶吊燈,正散發著刺目的白熾冷光。燈光穿透重重水晶稜鏡,將大門的出口照得亮如白晝。
林淵拉著楚傾月,急匆匆地邁上通往大門的臺階。
剛才那通爭執耗費了他太多的精力,加上身上的衣服還是溼的,冷風一吹,他沒忍住,低頭打了個沉悶的噴嚏。
伴隨著這個低頭的動作,他鼻樑上那副本就因為雨水而打滑的黑框平光鏡,順著汗溼的鼻骨,毫無預兆地向下滑落了半寸。
寬大的粗糙塑膠黑框,脫離了原本的封印位置。
就在那一瞬間,頭頂巨大的水晶燈光直直傾瀉下來。
沒有了磁場的認知扭曲,那半張常年掩藏在劣質鏡片後的臉龐,在強光下暴露無遺。冷白色的肌膚細膩得看不見一絲毛孔,眉骨的陰影恰到好處地壓著深邃的眼窩。那是一種超越了性別、凌駕於所有世俗美學之上的絕世容顏。
光影在他眼尾的弧度上跳躍,帶著驚心動魄的破碎感,一閃而過。
林淵立刻反應過來,抬手將眼鏡重新推回原位,粗糙的鏡架再次在鼻樑上壓出一道紅印。
整個過程不到零點五秒。大廳裡的賓客還處於劫後餘生的恍惚中,根本沒有人注意到門口這轉瞬即逝的異象。
但機器不會恍惚。
宴會廳門框斜上方,一個隱藏在繁複雕花裡的微型安防攝像頭,那枚泛著幽藍光澤的高畫質探頭,精準地捕捉到了這零點五秒的光影變化。
遠在太平洋彼岸,那座深藏海底的純黑堡壘內部。
佔滿整面牆壁的巨型監控螢幕上,原本閃爍著雪花點的畫面突然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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