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兩份黃燜雞米飯而已，這破導航怎麼把我帶到這種陰間地方來了？”
林淵盯著碎了半邊螢幕的破舊手機。泛著藍光的GPS定點陣圖標像個宕機的心電圖，停在原地不停畫圈。
他並不知道，昨晚那場為了掩蓋他行蹤而爆發的網路物理熔斷，讓城南片區的地下基站徹底癱瘓。殘留的磁場干擾把外賣系統的導航變成了一團亂麻。
秋風卷著發黴的枯葉，硬生生順著外賣服的領口往裡灌。
林淵打了個哆嗦，伸手把那副黑框平光鏡往鼻樑上頂了頂。塑膠鏡託壓在被凍得發紅的鼻骨上，傳來的鈍痛讓他清醒了幾分。
前方那扇生滿紅鏽的鐵皮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那種廉價紅燈區特有的暗紅色微光，一股混雜著劣質菸草、發酵酒精和汗酸味的氣流，隨著低頻的重低音震動，一陣陣地往外湧。
換作平時，林淵轉頭就走。這種看著就像藏汙納垢的地方，多待一秒都可能惹上甩不掉的麻煩。
但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倒計時。
距離這單六十塊錢的高額配送費超時，只剩下最後四分鐘。超時不僅拿不到錢，還得倒扣一半的罰款。這比直接拿刀割他的肉還讓他難受。軟軟明天早上的營養餐，就指望這單的提成了。
林淵咬緊牙關，把裝在塑膠袋裡的兩份黃燜雞米飯護在胸口，生怕外面的冷風把餐盒吹涼了影響口感。他跨下電動車，踩著滿地泥水，一步步走向那扇沉重的鐵皮門。
金屬門軸缺少潤滑，推開時發出一聲刺耳尖銳的摩擦音。
一條向下延伸的水泥樓梯暴露在眼前。頭頂掛著幾根接觸不良的紅色霓虹燈管，滋滋啦啦地閃爍著。樓梯盡頭是一張厚重的黑色隔音門簾，那種沉悶的撞擊聲和女人的粗口謾罵，正是從簾子後面傳出來的。
林淵護著外賣，小心翼翼地順著臺階往下走。樓道里潮溼的黴味越來越重，牆皮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裡面發黑的磚塊。
他伸手掀開那張沉甸甸的黑色隔音簾。
一股幾乎能把人掀翻的熱浪，混合著濃烈的雪茄煙霧，瞬間包裹了他。
林淵被嗆得連著咳嗽了兩聲，眼淚都快燻出來了。他透過平光鏡起霧的鏡片，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這哪裡是什麼修車廠的地下室，這分明是一個面積大得驚人的地下堡壘。
數百平米的空間裡，擺滿了綠呢檯面的長桌。頭頂的排風扇發出破風箱般的轟鳴，卻根本抽不走空氣裡濃稠的煙霧。成堆的籌碼在燈光下反著刺眼的光，一沓沓紅色的鈔票像廢紙一樣被扔在桌面上。
在這個信奉力量與暴力的女尊世界，江海市三大黑幫聯手打造的最大地下賭場，此刻正處於夜晚最狂熱的巔峰。
數百個身材魁梧、滿身傷疤與刺青的幫派女人，正圍在賭桌前紅著眼嘶吼。她們有的赤著滿是肌肉的胳膊，有的腰間直接彆著明晃晃的開山刀。在這個沒有窗戶的地下世界，她們就是制定生死法則的閻王。
林淵站在入口處。那身明黃色的外賣騎手服，在一片暗色調的幫派分子中，扎眼得像是一隻誤入狼群的鮮亮小黃鴨。
他嚥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理智瘋狂警告他立刻退出去。這些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女流氓，隨便挑出一個，胳膊都比他的大腿粗。萬一碰掉她們一塊籌碼，自己這百十來斤的骨頭恐怕都不夠填海的。
可手機倒計時的紅色數字，已經跳到了最後一分鐘。
打工人的執念在這一刻戰勝了對黑惡勢力的恐懼。林淵清了清嗓子，硬著頭皮往前邁了兩步，把自己從陰影裡徹底暴露在燈光下。
他舉起手裡還冒著熱氣的塑膠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在嘈雜的賭場裡聽起來清晰一些：
“尾號4399的顧客，兩份黃燜雞米飯多加土豆，誰點的？”
聲音不大，但在這個充滿了籌碼碰撞和粗口謾罵的地下空間裡，卻像是一滴冷水砸進了沸騰的油鍋。
。人男薄單的鏡眼框黑鱉土著戴、服賣外價廉著穿個這著看樣一人星外看像，頭過轉們。了住僵作手打的牌開備準正個幾，桌賭張一的近最口離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