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穿著一件剪裁極簡的黑色真絲襯衫,單手端著一杯加了冰塊的威士忌。冷杉香水味在偌大的空間裡瀰漫,卻壓不住她身上那股正在失控邊緣瘋狂遊走的暴戾氣場。
沈秘書低下頭,根本不敢直視那個背影。
自從昨天晚上,楚傾月從城中村那個破出租屋回來後,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就陷入了一種可怕的緊繃。私人醫生開的三倍劑量鎮定劑,被她連同藥瓶一起砸碎在牆角。
“楚總。”沈秘書走到寬大的金屬辦公桌前,雙手將那臺平板電腦遞了過去,“‘好再來’便利店那邊,出了點狀況。這是今天全天的監控彙總報告。”
楚傾月的動作停頓了一秒。
杯子裡的冰塊碰撞著玻璃杯壁,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響。
她轉過身,常年不見陽光的冷白皮在夜色中透著一種病態的美感。那雙狹長的鳳眸裡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卻讓沈秘書的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楚傾月走回桌前,隨手把威士忌放在一旁,水漬在紅木桌面上暈開。
她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點開了那段經過剪輯的高畫質監控影片。
畫面開始播放。
早班時段,原本冷清的便利店被各種形形色色的女人擠滿。鏡頭拉近,二號收銀臺前,一個女白領在遞錢時,手指刻意地、近乎貪婪地擦過林淵的手背。
楚傾月的瞳孔猛地收縮。
畫面繼續快進。下午三點,一群大媽衝破了外圍保鏢的防線。為首的胖大媽一把抓住林淵的手腕,將他大半個身子往外扯。各種銀行卡、房產證影印件、年輕女孩的照片,像雪片一樣砸在林淵面前的檯面上。
那個被大媽們圍在中間的男人,領口的扣子被生生扯掉一顆。他驚慌失措地往後躲,像一隻誤入狼群、瑟瑟發抖的小羊羔。
影片沒有聲音,但畫面裡那些女人臉上如出一轍的狂熱與貪婪,楚傾月太熟悉了。
那是掠食者看到了絕頂美味的血肉時,才會露出的噁心嘴臉。
“砰!”
平板電腦的防爆螢幕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楚傾月捏在平板邊緣的拇指,硬生生將那塊特製玻璃按出了一圈蛛網般的裂紋。
沈秘書嚇得連呼吸都停了,頭埋得更低。
“怎麼回事?”楚傾月的聲音不再是平時的清冷,而是壓抑著足以毀滅半個江海市的恐怖風暴,“他臉上的眼鏡摘下來了?”
“沒有。”沈秘書趕緊調出另一份分析報告,“監控顯示,林先生全天都沒有摘下那副平光鏡。但我們的行為分析團隊發現了一個致命的漏洞。他的左邊鏡片上,出現了一道大約三毫米的物理裂紋。”
沈秘書嚥了口唾沫,調出一張放大後的高畫質截圖。
圖片上,林淵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左側,那道被膠水粘合的縫隙清晰可見。
“科研部連夜做出的磁場分析表明,那副眼鏡的認知扭曲功能,因為這道裂紋,出現了百分之十的逸散。”沈秘書的聲音越來越小,她能感覺到辦公室裡的氣壓已經低到了冰點,“這百分之十的魅力,雖然不足以讓普通人看破他的偽裝,但已經足夠在潛意識層面,引發大範圍的異性狂熱。”
楚傾月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張林淵驚慌失措的臉。
她看到了他領口下露出的一小片冷白皮,看到了他被那些髒手觸碰時眼底的無助。
一種名為剝奪的狂怒,直接沖垮了她苦苦維繫的理智堤壩。
那些低賤的、散發著市井臭味的女人,竟然敢用那種噁心的眼神盯著她的專屬所有物?竟然敢拿那幾張破卡和房產證去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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