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被龐然大物蠻橫地撕裂。漆黑的核動力潛艇無聲無息地在江海市外的公海海域破水而出,艦體表面掛著慘白的海鹽與水草。
海風夾雜著鹹腥味灌進開啟的艙門。三道包裹在全黑戰術服裡的修長身影,如同夜獵的猛禽,轉瞬融入了江海市濃重的夜色裡。
半小時後,城中村老街。
白天剛經歷過十架重型直升機洗禮的街道,此刻安靜得透著幾分詭異。路面被高壓水槍反覆沖刷過,坑窪處積攢的水窪裡,倒映著頭頂閃爍不定的路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工業漂白劑味道,硬生生蓋住了老街原本的煙火氣。
天網尊主停在那家連鐵皮招牌都被卸掉的商鋪門前。這裡就是衛星畫面裡,那家引起三大頂級勢力隔空對峙的“明月亮”眼鏡店。
現在,這裡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水泥殼子。
兩名頂尖女殺手像幽靈一樣滑入店內。戰術手電的冷白光束快速掃過四周的牆壁和地面,一無所獲。
“主子,楚氏集團的清道夫洗過地了。”代號為‘影’的殺手壓低聲音,手裡的消音衝鋒槍警惕地指著暗處,“老闆連同家屬在三個小時前就上了飛往中東的航班,這裡的生物痕跡被高濃度化學藥劑徹底銷燬,連根頭髮都沒留下。”
尊主沒有說話。
沉重的黑色軍靴踏上還未乾透的水泥地,發出沉悶的碾壓聲。她摘下戰術手套,蒼白的指尖拂過光禿禿的牆壁。
楚傾月那個高傲自大的女人,做事向來喜歡用錢砸。能讓她動用這種級別的清場手段,不計成本地抹除一個街邊小店的存在痕跡,這本身就是欲蓋彌彰的破綻。
她閉上眼,放空了所有視覺。
S+級的恐怖精神力,像一張無形且細密的巨網,瞬間覆蓋了這間不足二十平米的空殼。
常年遊走在屍山血海裡,尊主的精神海早已是一片千瘡百孔的廢墟。那些死在她手裡的亡魂,那些為了搶奪權力而背叛的慘叫,日夜在她的腦海裡撕咬咆哮。她必須靠著不斷地殺戮,才能勉強壓制住隨時會讓她腦血管爆裂的狂躁反噬。
但就在她的精神力觸角掃過曾經擺放玻璃櫃臺的那個角落時。
她的呼吸停滯了。
在濃烈刺鼻的工業漂白劑氣味之下,在被高壓水槍剝離了三層地皮的泥土深處,藏著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殘存氣息。
那是一種乾淨、純粹,帶著幾分市井皂角味的奇特味道。
這絲氣息順著她的鼻腔鑽進神經中樞,原本狂躁沸騰的精神海,像是一鍋滾燙的沸水被突然倒進了一整座冰山。那些尖銳的劇痛、嘶吼的幻聽,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脊背發麻的酥軟感,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尊主猛地睜開眼。
她常年如同死水的瞳孔驟然緊縮,眼底的暗沉像打翻的濃墨般瘋狂暈染。胸膛開始劇烈起伏,原本蒼白如紙的臉頰上,竟然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抹病態的潮紅。
她大口大口地吞嚥著那個角落殘存的空氣,雙手死死摳住旁邊的承重柱。指甲在粗糙的水泥柱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生生折斷了兩根,滲出的血珠染紅了灰白的牆皮,她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那雙向來看活人如看屍體的眼睛裡,此刻滿是即將化作實質的貪婪與狂熱。
不是武器。
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一臺冰冷的機器,能散發出這種帶有體溫的救贖感。
是個男人。
一個活生生的、只要聞上一口就能讓她徹底擺脫狂躁反噬的極品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