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寒沒有拆穿他。
探頭順著胸肌的輪廓緩慢滑動,掠過肋骨,停在心窩處。
隨著兩人的距離拉近,林淵身上那股被平光鏡壓制在底層的氣息,在這個完全密閉、充斥著刺鼻消毒水的空間裡,被成倍地放大。
那是一種乾淨到了極致的草木清香,夾雜著一點洗衣粉的皂感。它蠻橫地排開了福爾馬林的死氣,直截了當地鑽進顧清寒的呼吸道,撞進她千瘡百孔的精神海。
顧清寒捏著檢測儀的手指頓住了。
她腦海裡那些因為白天一場場高難度手術而沸騰的狂躁顆粒,在這股氣息的安撫下,發出饜足的悲鳴。血管裡的血液流速開始加快,心臟撞擊胸腔的力度重得讓她有些發暈。
她垂下頭,鼻尖距離林淵的胸膛只有不到三公分。只要再往下壓一點點,她就能咬破那層冷白色的皮膚,嚐到裡面流淌的溫熱鮮血。
一定很甜。比世界上任何一種麻醉劑都要讓人上癮。
把他切開。把他從頭到腳每一塊骨頭都拆解下來,浸泡在透明的樹脂裡。這樣他那一身蠱惑人心的味道就不會散去,他也就永遠只能乖乖躺在她的地下室裡,哪裡都去不了。
瘋狂的念頭如同野草般在顧清寒的眼底瘋長。
林淵躺在床上,大氣都不敢出。
他看著懸在自己上方的女醫生。顧清寒的臉繃得很緊,平時那種高不可攀的清冷感正在一點點碎裂。她的呼吸不再平穩,撥出的溫熱氣流掃過林淵的鎖骨,帶起一陣難以忽視的癢意。
林淵心裡直打鼓。這大醫院的複診怎麼查得這麼細?連心跳都要貼著皮膚聽這麼久?難道是自己身體真出了什麼大毛病,醫生在斟酌怎麼下病危通知書?
“顧醫生,我的資料……有問題嗎?”林淵大著膽子問了一句,聲音乾澀。
顧清寒沒有回答。
她的胸膛起伏弧度越來越大,呼吸的頻率徹底亂了套。粗重且急促的氣流從她唇齒間溢位,噴灑在檢測儀冰冷的金屬表面上。那副架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因為她不斷加重的呼吸,甚至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白霧,遮住了她眼底快要滿溢而出的病態狂熱。
儀器螢幕上那些跳動的生命體徵資料,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她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手底下這具溫熱的軀殼上。
必須聽一聽他的心跳。
不借助任何電子儀器,用最原始的物理方式,聽一聽那顆心臟在自己手底下搏動的聲音。
顧清寒鬆開檢測儀,任由它被連線線懸掛在半空。她直起身,從白大褂的領口處取下那副專用的醫用聽診器。
金屬耳塞掛進雙耳,隔絕了實驗室裡所有的環境音。她的世界裡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她伸出右手,捏住聽診器冰冷的圓形聽筒,朝著林淵左胸口心臟的位置按了下去。
就在金屬聽筒即將觸碰到那片溫熱皮膚的前一秒。
林淵因為喉嚨發乾,下意識地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滑動,帶起頸側一根青色血管的微弱跳動。那股致命的乾淨氣息隨著他的動作,如同海嘯般撲面而來。
顧清寒那隻在顯微外科手術臺上,連續十個小時都能保持絕對穩定的右手,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這是一種超越了理智控制的生理痙攣。是頂級掠食者面對能終結自己性命的獵物時,產生的致命失控。
捏在指間的金屬聽筒滑落。
“啪嗒。”
。聲擊撞的耳刺脆清聲一出發,上磚瓷菌無的堅冷冰在砸頭屬金的重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