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一邊咬牙切齒地念出聲，一邊重重地戳下“傳送”鍵。
這行字在一秒鐘內，被髮進了那個熱度最高、戾氣最重的討論帖裡。
一開始，這句帶著樸素正義感的評論像是一滴水落進了沸騰的油鍋裡，瞬間被成千上萬條惡毒的咒罵淹沒。
但僅僅過了十幾秒，手機頂部的系統提示音瘋了一樣響起。
紅色的“99+”未讀訊息圖示瞬間擠爆了後臺。林淵點開訊息欄，成百上千條回覆像瀑布一樣刷了下來。
“哪來的下水道臭蟲？你跟那個外賣男是一夥的吧！”
“同情這種賤貨，你是不是也天天做著被富婆包養的白日夢？噁心！”
“姐妹們別放過他！把他IP查出來！一起潑硫酸！讓他跟那個外賣狗作伴！”
那些躲在螢幕背後的世家千金和狂熱粉絲，找不到正主撒氣，直接把林淵這個路見不平的小號當成了洩憤的靶子。各種汙言穢語毫無底線地砸了過來，甚至有人已經開始在評論區倒數解析他IP地址的進度條。
林淵看著這些喪失理智的瘋狗發言，生生被氣笑了。
他從硬板床上盤起腿，把洗得發白的襯衫袖子往上一擼。常年幹苦力的肌肉線條在昏黃的燈光下繃緊。
既然講道理講不通，那就用鍵盤教這幫法盲做人。
他雙手捧著那臺破手機，腦子裡已經構思好了一篇長篇大論。從勞動法對底層工人的保護，講到肆意人肉搜尋觸犯的刑法條例，準備給這幫吃飽了撐的腦殘粉好好上一課。
手指在虛擬鍵盤上翻飛，打出一段段擲地有聲的反擊。
出租屋裡安靜得只剩下手指敲擊螢幕的“篤篤”聲。林淵盯著螢幕，眼神專注且堅決。他甚至能想象到對面那些跋扈的富家女，看到這些普法長文時氣急敗壞的樣子。
就在他敲完最後一句“有錢不能凌駕於法律之上”，食指懸在半空，狠狠向著紅色的“回覆”按鍵戳下去的那一秒。
螢幕中央沒有彈出“傳送成功”的提示。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灰色的緩衝圓圈，像一具失去生命體徵的屍體，在螢幕正中央緩慢且僵硬地轉動。
林淵皺起眉頭，手指不信邪地又連續戳了三下螢幕。
灰色的圓圈還在轉。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視線掃向手機螢幕右上角的訊號欄。那個原本顯示著滿格的WiFi扇形圖示，突然像個接觸不良的燈泡，突兀地閃爍了兩下。
緊接著，扇形圖示徹底消失。
連帶著旁邊代表著行動網路的訊號階梯，也瞬間被清空。一個冰冷刺眼的“X”符號，毫無預兆地跳了出來。
左上角的運營商名字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三個毫無感情的灰色漢字——
“無服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