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上角的運營商名字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三個毫無感情的灰色漢字——
“無服務”。
那個灰色的緩衝圓圈不僅卡死在林淵碎裂的手機螢幕上。在這一秒鐘,整個江海市的夜空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死死扼住。
高檔公寓裡,端著咖啡準備傳送討伐長文的情感博主,看著電腦上彈出的“網路連線中斷”,煩躁地砸了滑鼠。地下黑網咖裡,上百名紅著眼睛敲擊鍵盤的駭客,盯著螢幕上集體崩潰的進度條,爆出一連串粗口。
上千萬網民看著不斷轉圈的載入頁面,陷入了茫然的疑惑。
三十公里外,江海市主幹網路資料中心。
這座承載著整座城市資訊洪流的物理心臟,此刻充斥著濃重的血腥味與機油味。高頻運轉的伺服器冷卻風扇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卻蓋不住滿地軀體抽搐發出的悶哼。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橫七豎八地倒在防靜電地板上。他們手裡的電擊棍碎成兩截,制服上洇著大片深色的血汙,對講機裡只剩下沙沙的白噪音。
一雙純黑色的戰術軍靴踩過地上的血窪,留下一個暗紅色的鞋印。
夜紅綾穿著一身緊貼曲線的漆黑作戰服,單手倒提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唐刀。刀鋒斜指地面,一滴溫熱的鮮血順著血槽滑落,“啪嗒”一聲砸在光潔的地磚上。
大批穿著黑色風衣的夜梟精銳打手,像一群悄無聲息的幽靈,在短短三分鐘內徹底接管了這棟大樓的所有出入口。
冰冷肅殺的氣壓,將資料中心裡的恆溫冷氣逼成了刺骨的寒霜。
夜紅綾停在巨大的主控環形螢幕前。
螢幕上正即時滾動著江海市各大論壇的資料流。那是一行行充滿惡意的刺目字眼:“城中村”、“硫酸”、“打斷他的腿”、“下水道的臭蟲”。
每一句話,都在精準地描繪著她放在心尖上的那個人。
夜紅綾沒有說話。她左手緩慢地收攏,黑色戰術皮手套在指骨的擠壓下,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只要一想到那些骯髒的、散發著惡臭的底層蛆蟲,正躲在屏幕後面用這種詞彙意淫他、威脅他。只要一想到她們可能真的會提著硫酸,踩髒他回家的那條小巷,她骨子裡的殺戮本能就叫囂著要撕碎一切活物。
刀柄被她死死握住,精鋼打造的刀刃發出輕微的嗡鳴。
“清空它。”
夜紅綾的聲線粗糲低啞,帶著地下世界不見天日的硝煙味。
主控臺前,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值班技術主管正癱坐在地上。兩把冰冷的微型衝鋒槍死死抵著他的太陽穴。他渾身抖得像個漏風的篩子,牙齒瘋狂打架,褲襠處已經溼了一大片。
“大、大佬……”技術主管嚥了一口混著鼻涕的唾沫,哭得滿臉是淚,“資料都在雲端伺服器裡,還有成千上萬個映象備份!現在全網都在轉發,流量太大了!”
他哆嗦著手指,指著螢幕上瀑布般重新整理的程式碼,“要徹底刪除全網關於那個外賣員的所有資料,清理掉所有的快取痕跡……至少、至少需要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
夜紅綾轉過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技術主管。
一百八十分鐘,一萬零八百秒。這麼長的時間,足夠那些網路上的瘋狗查出他住的門牌號。足夠她們砸開他那扇生鏽的防盜門,去驚擾他吃一碗廉價的泡麵。
她怎麼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她的獵物,連楚傾月那個滿身銅臭味的女人都只能隔著門縫看,這群垃圾憑什麼去打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