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絲崩斷的反作用力在半空中抽出刺耳的氣爆聲。失去拉力的黑色尼龍綁帶瞬間鬆垮,十米高空的重力法則無情地接管了那具單薄的軀殼。
失重感猛地攥住林淵的胃部。
他甚至來不及睜開眼睛,身體已經像一片斷了線的風箏,筆直地砸向泥濘的地面。耳邊的風聲夾雜著雨水的嘶吼,將周遭的一切聲音無限拉長。
底下的人群呆滯了半秒,隨後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尖叫。
張導手裡的對講機“啪嗒”掉進水坑。
警戒線外的秦音,心臟在這一刻徹底停跳。血液逆流衝向大腦,眼前一陣發黑。她張開嘴,喉嚨裡卻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她瘋了一樣往前衝。泥水坑裡的暗石絆住了高跟鞋的鞋跟,腳踝傳來清脆的脫臼聲。她重重地摔在滿地爛泥裡,白色的高定風衣裹滿黑泥。她連站起來的半秒鐘都不願耽擱,手腳並用地在泥地裡往前爬,做好了用自己的肉身去給林淵當肉墊的準備。十根修長白皙的手指死死摳進泥漿,指甲齊根劈裂,鮮血混著泥水糊了滿手。
來不及了。十米的高度,墜落只需要一秒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片場邊緣的一桶髒水被打翻。
那個一直低著頭、拿著拖把默默清理積水的微胖道具組大媽,突然鬆開了手。木質拖把杆還沒砸到地面,她原本佝僂的脊背猛地挺直,腳下的老式膠鞋在泥地裡重重一踏。
泥漿炸開一米多高的水花。
大媽胖碩的身軀爆發出完全違背牛頓力學的恐怖速度。她像一顆出膛的黑色炮彈,粗暴地撞開擋路的兩個燈光助理,直直衝向片場中央那架巨大的金屬腳手架。
起跳,踩踏。
膠鞋底與溼滑的鋼管摩擦出刺耳的尖嘯。大媽藉著反衝力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身體,粗壯的手臂往前一探,一把攬住了林淵急速下墜的腰身。
強大的下墜慣性帶著兩人繼續往下砸。
大媽在半空中強行轉身,將自己的後背朝下,把林淵死死護在胸前。雙腳落地的前一瞬,她曲起雙膝,大腿肌肉高高鼓起,硬生生吃下了這股能讓人骨骼碎裂的重力加速度。
“砰!”
兩人砸進滿是積水的泥坑,泥漿飛濺出兩米多遠,澆了旁邊的攝影機一機頭的黑泥。
大媽單膝跪地,膝蓋在泥地裡砸出一個深坑,懷裡的林淵卻穩穩當當,連一點皮外傷都沒受。
林淵被顛得七葷八素。那副帶有裂紋的平光鏡歪在鼻樑上,他嚥下嘴裡的一口泥水,劇烈地咳嗽起來。
五臟六腑都在翻騰,他還沒弄明白自己是怎麼從三層樓高的地方活下來的。
大媽沒有看他。
她把林淵穩穩地放在旁邊一張倒翻的導演椅上。站起身,滿是橫肉的臉龐上沒有一點表情。雨水順著她花白的頭髮往下流,那雙本來渾濁的眼睛裡,此刻凝結著實質化的殺氣。
她慢慢轉過頭,視線穿過重重雨幕,死死鎖定了起重機後面那臺巨大的金屬軸承。
小白躲在陰影裡,握著瑞士軍刀的手還在發抖。
他看著那個道具組大媽在半空中把人截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計劃失敗的恐慌瞬間淹沒了他,他轉身就往保姆車的方向跑。
剛跑出兩步,腳下的名貴皮鞋在泥水裡一滑,他重重地撲倒在水坑裡。
他慌亂地爬起來,還沒等站穩,後領口一緊。一股蠻橫到無法抗拒的力量,扯著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凌空倒提了起來。
。睛眼的度溫有沒雙那媽大了上對,頭回地恐驚白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