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傾月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她咬住內側的口腔軟肉,藉著一點刺痛感,硬生生把差點溢位唇角的怪異笑聲壓了下去。
這個男人,腦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那些人明明是被他那張臉迷得喪失了理智,他卻能理直氣壯地把鍋扣在毒蘑菇頭上。
這種在泥潭裡摸爬滾打出來的市井智慧,透著一股近乎愚蠢的可愛。
可愛到讓她想立刻把他敲暈,用最柔軟的絲綢綁起來,藏進自己臥室的大床裡。
“嗯。”楚傾月點點頭,順著他的話往下接,“這片影視城是楚氏旗下的產業。我今晚正好帶安保團隊過來視察,剛好撞見。餐飲供應商那邊,明天就會全部送進警局。”
林淵聽完,心裡對這位女首富的敬佩又上了一個臺階。
大城市的有錢人雖然脾氣古怪,喜歡去便利店吃剩飯。但在大是大非面前,這雷厲風行的做派確實沒得挑。
他站起身,將裹在身上的黑色風衣攏緊了些。高定面料的保暖性極好,驅散了他骨縫裡的寒氣。
“這劇組太邪門了,我那八十塊錢真不好掙。”林淵拍了拍胸口,把那兩張溼漉漉的鈔票掏出來看了一眼,又小心翼翼地塞回去,“楚老闆,這衣服我拿回去洗乾淨再還給您。我得趕緊回家了,我妹妹還在等我。”
楚傾月看著他寶貝那幾十塊錢的動作,眼底的暗沉翻湧。
幾億的投資他不在乎,為了八十塊錢卻能在泥水裡躺半個小時。
“雨太大了。”楚傾月邁開腿,走到那輛引擎一直沒熄火的防彈邁巴赫旁,親自拉開後座的車門,“上車,我送你。”
林淵看著那輛車身擦得鋥亮、在雨夜裡泛著冷光的豪車,連連擺手。
“不用不用,我一身泥,把您車座弄髒了我賠不起。我走兩步去街口掃個共享單車就行。”
楚傾月沒鬆手。
她站在車門邊,鳳眸微眯,冷杉香水味順著雨絲飄過來。那張美豔冷硬的臉上,沒有絲毫可以商量的餘地。
“要麼上車,要麼我讓保鏢綁你上去。你自己選。”
林淵被這句帶著匪氣的話噎住了。
他看了看四周虎視眈眈的黑衣女保鏢,又看了看遠處還在往救護車上抬人的混亂場面。打工人的直覺告訴他,跟這位大金主作對沒有好果子吃。
他只能硬著頭皮,像只落水的鵪鶉一樣,縮手縮腳地鑽進邁巴赫寬敞的後座。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
恆溫空調吹出舒適的暖風,高檔車載香薰的味道瞬間包裹了他。林淵坐在角落裡,儘量減少身體與真皮座椅的接觸面積,連呼吸都放得輕緩。
楚傾月坐在他身旁。兩人之間隔著一個寬大的中央扶手。
她偏過頭,看著車窗玻璃上映出的那個縮成一團的倒影。目光一寸寸描摹過他溼透的頭髮,那副礙眼的黑框眼鏡,以及隱藏在領口下微微跳動的脈搏。
車輪碾過路面的積水,邁巴赫平穩地駛入主幹道,朝著城中村的方向疾馳而去。
林淵靠在車窗上,聽著雨點敲擊防彈玻璃的白噪音,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慢慢放鬆。他閉上眼,以為這場荒唐的雨夜風波終於畫上了句號。
但他並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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