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隔離沒用,用資源砸。切斷他打工的所有後路,收購他租的那棟破樓。我要他下半輩子,只能依賴楚氏集團活著。”
楚傾月的聲音穿透防彈隔板,帶著不容違逆的冷硬,重重砸向前排。
這道指令順著楚氏財閥的龐大網路,在黑夜中悄無聲息地鋪開。而這場不見硝煙的戰爭,在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時,正式打響。
連日的陰雨終於停歇。城中村坑窪不平的柏油路上,積水倒映著頭頂雜亂無章的私接電線。
林淵推開那扇生鏽的防彈鐵門。他穿著一件領口洗得發白的舊衛衣,鼻樑上那副昨天被削斷了一根掛繩的平光鏡,被他用一截透明膠帶勉強纏好,歪歪扭扭地架在臉上。
粗糙的膠帶邊緣刮蹭著耳廓,帶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他把手插在兜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兜底的幾個硬幣。昨天夜裡那場驚心動魄的廢墟狂奔,耗盡了他所有的體力。軟軟還在家裡熟睡,他得去巷子口的平價超市買兩包最便宜的袋裝泡麵,應付一下今天的早飯。
推開“好運來”超市那扇油膩的玻璃門,冷氣夾雜著空氣清新劑的味道撲面而來。
林淵愣在原地。原本貨架上總是落著一層灰的商品,今天全換成了進口包裝,擺得比拿尺子量過還要整齊。收銀臺前那個常年一邊嗑瓜子一邊追劇的胖大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著筆挺職業裝、化著全妝的高挑女人。
女人看到林淵走進來,後背的肌肉猛地繃緊。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掃碼槍上。她僵硬地扯出一個八顆牙齒的標準微笑。
“早、早上好,客人。需要點什麼?”
林淵覺得有些古怪,但飢餓感壓過了疑慮。他走到角落,拿了兩包打折的紅燒牛肉麵,走到收銀臺前,把三個鋼鏰排在光潔的檯面上。
收銀員雙手顫抖著接過那三塊錢,掃碼機發出一聲清脆的滴響。緊接著,超市頂部的老舊音箱裡,突然爆出一陣震耳欲聾的禮炮音效。
“恭喜您!成為本店第十萬名幸運顧客!”收銀員的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甚至帶著幾分視死如歸的悲壯。她從櫃檯底下抽出一張鑲著暗金邊框的黑卡,雙手遞到林淵面前。
“這是特等獎。憑此卡,您將終身獲得楚氏旗下生鮮冷鏈每日空運的頂級A5和牛。全天候免費配送到家。”
林淵看著那張閃爍著金錢光澤的黑卡,沒有伸手去接。
他推了推鼻樑上粘著膠帶的平光鏡,視線在那張卡和收銀員緊繃的臉上來回掃視。空氣陷入了長達十秒的死寂。
“那個……”林淵嚥了口唾沫,指著貨架最下方的編織袋,“和牛就算了,我家裡那口破鋁鍋煎不熟。這特等獎,能換成兩袋五十斤的散裝大米和一桶金龍魚大豆油嗎?”
收銀員臉上的笑容瞬間龜裂。
她耳機裡傳來楚氏高管聲嘶力竭的咆哮,嚇得她猛地把黑卡拍在林淵手背上,連那三塊錢硬幣都沒拿,直接轉過身假裝整理貨架,死活不肯再回頭。
林淵拿著那張莫名其妙的黑卡走出超市,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資本家的營銷手段現在越來越離譜了,買三塊錢的泡麵送和牛,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八成是詐騙。他把卡隨手揣進褲兜,準備哪天路過垃圾桶再扔掉。
剛走出超市不到五十米,前方的十字路口拐角處,不知什麼時候搭起了一個紅色的遮陽棚。
兩名留著利落短髮、身穿黑色緊身作訓服的女人站在棚子下。她們的站姿透著軍人特有的筆挺,腰間甚至能隱約看出某種硬物的輪廓。面前擺著一張摺疊桌,上面放著幾沓列印紙。
看到林淵走近,其中一個女人直接跨出兩步,精準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先生,耽誤您一分鐘。市裡正在做低碳出行的問卷調查。”女人把紙筆塞進林淵手裡,語氣透著一股下達戰術指令般的生硬。
林淵不好拂了官方人員的面子,低頭在紙上隨便勾了兩個選項。
剛把筆放下,女人從作訓服口袋裡掏出一把沉甸甸的車鑰匙,一把塞進他手裡。金屬鑰匙帶著體溫,磕在掌心有些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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