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嚥了一下口水。
這可是林淵親手撈起來,親手分給她的。
如果她現在嫌棄這東西油膩,或者擺出不願吃的姿態,對面那個裝可憐的下水道老鼠,絕對會趁機在林淵面前給她扣上一頂嬌氣傲慢的帽子。更何況,這食材上還沾染著他剛才用漏勺撈起時的溫度。
楚傾月不再猶豫。她拿起竹筷,夾起那半塊魚豆腐,毫不遲疑地送進嘴裡。
夜紅綾的動作比她更乾脆。
地下女帝連筷子都沒用,直接端起紙碗,連同裡面半口紅油底湯和那半塊魚豆腐,一起倒進了嘴裡。
“咳咳……謝謝,很好吃。”夜紅綾被辣得咳嗽了兩聲,眼眶泛紅。她硬擠出一個受寵若驚的怯懦笑容,那雙眼睛死死盯著林淵,彷彿吃下去的不是什麼廉價食物,而是某種能將她與林淵靈魂繫結的神聖契約。
顧清寒坐在旁邊,看著這兩個女人爭先恐後地嚥下那裹滿神經抑制劑的毒藥。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架,那張禁慾清冷的臉上,終於扯開了一道不加掩飾的愉悅弧度。
藥劑入喉。
倒計時開始。
十。九。八。
林淵咬著一片清湯煮熟的生菜,轉頭看向窗外。老舊筒子樓的隔音差得要命,樓下巷子裡傳來幾聲野狗的狂吠,混雜著誰家電視機裡播放的肥皂劇聲音。
“這雨剛停,明天估計還得降溫。”林淵嘟囔了一句,夾起一筷子金針菇放進清湯鍋裡,“你們回去的時候多穿點,別感冒了。”
七。六。五。
楚傾月剛想開口回應一句。
話音還沒滾到舌尖,一股冰冷到刺骨的麻痺感,毫無預兆地從胃部深處炸裂開來。這股冷意就像是一千萬根微小的冰針,順著血液迴圈系統,在一秒鐘內瘋狂逆流,直衝腦幹。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蒼白得像是一張揉碎的宣紙。
四。三。
她引以為傲的S級精神力,在那股詭異的藥效面前,就像是遭遇了強力電磁干擾的雷達裝置。精神海里發出一陣尖銳的爆鳴聲後,徹底宕機斷聯。
四肢百骸裡的力量被瞬間抽乾。別說調動精神力殺人,她現在連動一動小拇指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怎麼回事?毒?
楚傾月的牙關死死咬緊,口腔內壁被咬破,鐵鏽味在舌尖瀰漫開來。她拼盡最後一絲殘留的意識,轉動僵硬的脖頸,視線艱難地掃向坐在斜對面的顧清寒。
白大褂,金絲眼鏡。
那個女人正端著一杯白開水,透過升騰的水汽,用一種看待解剖臺上實驗小白鼠般冰冷又戲謔的目光,靜靜地注視著她。
二。一。
藥效發作得比預想中更快。
楚傾月剛嚥下食物,眼前的白熾燈便重影分裂,手裡的竹筷“啪嗒”一聲掉在桌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