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醫生，拿著刀對我的專屬玩具比劃，是嫌自己的手長得太多餘了嗎？”
伴隨著這道甜膩的嗓音，幽藍色的電弧在昏暗的出租屋裡狂暴跳躍。刺目的藍光撕裂了空氣，將顧清寒握著手術刀的蒼白手背照得忽明忽暗。發黃的牆壁上，兩道交錯的影子被無限拉長，張牙舞爪地糾纏在一起。
顧清寒連半個音節都沒發出來。她常年握著解剖刀的手腕向內翻轉，鈦合金刀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死角。
原本直指廚房的殺機瞬間調轉方向。白大褂的下襬帶起一陣冷風，她整個人以前腳掌為軸，硬生生在狹窄的走廊裡轉過身，將那把鋒利無匹的手術刀橫檔在胸前。
防盜門邊，站著一個人。
本該和楚傾月、夜紅綾一起癱軟在摺疊桌上的蘇沐晚，此刻正懶散地靠著掉漆的門框。那套市一中的藍白校服鬆鬆垮垮地掛在她身上，高馬尾垂在肩膀一側。
那張平日裡只會喊著“哥哥”、清純無害的臉龐，此刻褪去了所有的偽裝。她手裡握著一把漆黑的高壓電擊棒，頂端的金屬探頭正“劈啪”作響。
藍白色的電流像十幾條發瘋的毒蛇，順著電擊棒的頂端向四周試探。濃烈的臭氧燒焦味，生硬地蓋過了桌上那鍋逐漸冷凝的牛油火鍋味。
顧清寒的視線掃過蘇沐晚空蕩蕩的雙手，又落在那把滋滋作響的武器上。
她算無遺策的神經抑制劑，在這個高中生身上失效了。這丫頭剛才根本沒把那塊蘸著湯汁的魚豆腐嚥下去，那副乖巧退讓的姿態，不過是毒蛇捕獵前的冬眠。
“京城蘇家的教養，就是教你在別人的地盤上裝死？”顧清寒聲音放得很輕，聲帶卻沒有半點顫動。
她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裡，沒有意外，只有被獵物反咬一口的冰冷審視。鈦合金手術刀的刀柄被她捏得咯吱作響，指骨泛著死灰般的白。
蘇沐晚偏了偏頭，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透出不加掩飾的嘲弄。
“顧醫生調配的藥，味道太沖了。”她抬起沒有握著電擊棒的左手，用指尖點了點自己的舌尖，“我從小把毒藥當糖豆吃，你這種下三濫的麻醉劑，連讓我打個哈欠都不夠格。”
廚房裡，水龍頭的流水聲依然嘩啦啦地響著。
林淵正低著頭用鋼絲球刷鍋。洗潔精的泡沫順著流水衝進下水道，他甚至還輕聲哼著一首不知名的老歌。他完全不知道，僅隔著一扇薄薄的磨砂玻璃推拉門，外面的十平米空間已經變成了一個隨時會見血的屠宰場。
這種充滿市井煙火氣的背景音，給客廳裡的對峙平添了一種荒誕的錯位感。
兩個在林淵面前連只螞蟻都不敢踩死的女人，此刻正用最致命的武器指著對方的要害。
顧清寒向前邁了半步。尖頭細高跟鞋踩在油膩的地板革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你想獨吞？”顧清寒下巴微微揚起，語氣裡的輕蔑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她看著蘇沐晚那副護食的姿態，就像在看一個不懂醫理的屠夫。這群滿腦子只有權勢和佔有慾的蠢貨，根本不懂那個男人身體裡流淌的基因有多麼完美。把他當成玩具養在籠子裡，是對這件生物學奇蹟最大的褻瀆。
他應該被浸泡在最純淨的防腐液裡，在無菌艙裡接受永恆的膜拜。
“獨吞？”蘇沐晚嚼著這兩個字，舌尖頂了頂上顎。
那張清麗的臉上綻開一個甜到發膩的笑容。可那雙眼睛裡，卻只剩下令人膽寒的陰鷙。她舉起手裡的電擊棒，幽藍的電光照亮了她眼底的偏執。
“他本來就是我的。你們這些老女人，打著各種噁心的幌子湊到他身邊，真以為我看不出來？”
藍色的電弧在空氣中炸開一朵火花，幾點靜電打在顧清寒的白大褂上。
蘇沐晚壓低了身子，像是一隻蓄勢待發的夜行貓科動物。她那雙白皙纖細的腿在校服裙襬下繃緊，鞋底死死抓著地面。
“楚傾月拿錢砸，夜紅綾拿刀嚇。而你呢，顧醫生？”蘇沐晚往前逼近一步，電擊棒的頂端直指顧清寒的喉嚨，“你想用那把破刀切斷他的神經，把他做成不能說話、不能動的死物。你問過我手裡的這五萬伏高壓電答應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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