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醫生這把刀，拿來給人剃頭倒是挺合適的。”蘇沐晚站穩腳跟，摸了摸耳邊缺了一塊的碎髮，眼底的殺意已經濃稠到了極點。
“下一次，切的就是你的氣管。”顧清寒手腕一翻，反握刀柄，再次欺身而上。
這場無聲的貼身肉搏，招招直奔對方的致命死穴。
兩個女人繞著那張躺滿人的摺疊桌，在不到兩平米的空地裡瘋狂交鋒。電擊棒的鈍器破風聲，與手術刀切開空氣的寒芒交織在一起。她們屏住呼吸，甚至連腳步落地的力度都控制得細微到極點，生怕驚擾了那扇磨砂玻璃門後的男人。
蘇沐晚的校服袖子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冷白的胳膊上多了一條細細的血痕。
顧清寒的白大褂上也多出了三四處焦黑的電擊灼痕，左手手背因為阻擋高壓探頭，已經呈現出一種被電擊後的麻痺紅腫。
體力在瘋狂流失，腎上腺素的飆升讓兩人的理智都遊走在失控的邊緣。
誰也奈何不了誰。
顧清寒死死盯著蘇沐晚的動作。這個看似柔弱的高中生，格鬥招式狠辣刁鑽，完全是京城暗衛那種以命換命的野路子。再拖下去，廚房裡的水聲一旦停止，局面就會徹底失控。
她左手隱蔽地探入白大褂深處的暗袋。
那裡藏著一支高壓注射器，裡面裝滿了未經稀釋的神經毒素。只要扎進蘇沐晚的皮肉，一秒鐘就能讓這個小瘋子心臟停跳，偽裝成猝死的假象。
蘇沐晚同樣察覺到了僵局的危險。
她冷笑一聲，大拇指摸到了電擊棒底部的隱藏旋鈕。這是蘇家暗衛特製的武器，只要擰到底，電壓會在瞬間突破致死量。拼著弄出點焦糊味的風險，她今天也要把這個拿解剖刀的變態電成一塊焦炭。
兩人的呼吸同時沉了下來。
手裡的底牌已經扣在掌心，準備動用最後手段，直接要了對方的命。
“這破下水管，怎麼又堵了……”
一道屬於林淵的嘟囔聲，隔著薄薄的磨砂玻璃推拉門，悶悶地傳了出來。
緊接著。
廚房裡的水龍頭流水聲，戛然而止。
客廳裡劍拔弩張的死寂，在水聲停息的這一秒，被無限放大。顧清寒捏著高壓注射器的手指猛地一頓，蘇沐晚扣著電擊棒旋鈕的動作也生生卡死。
所有的殺機、所有的瘋狂，在這一聲抱怨面前，就像是被潑了一盆帶著冰碴子的冷水。
“嘩啦——”
推拉門的滑軌發出沉悶的滾動聲。那扇陳舊的木包邊磨砂玻璃門，被人從裡面緩緩拉開。
林淵手裡攥著一條洗得發灰的抹布，一邊低頭擦著手上殘留的水漬和洗潔精泡沫，一邊推門而出。白色的T恤貼在他因為幹活而發熱的身上，透著一股毫無防備的居家氣息。
“花姐這管子真得找人通通了，油汙全卡在彎道里。”
林淵隨口抱怨著，抬起頭，視線越過那張擺滿剩菜的摺疊桌，掃向原本應該安安靜靜睡著兩個醉漢的客廳。
眼前的畫面，詭異到了極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