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酒量和體力也太差了。算了,今晚就在這湊合一晚吧。”
男人的嘟囔聲隨著臥室房門合攏的細微響動,被徹底隔絕在一牆之外。
漫長的一夜過去,窗外的冷雨在黎明時分停歇。晨曦透著一層灰濛濛的冷調,順著那扇生鏽的單層玻璃窗爬進十平米的出租屋。
早上六點半。
林淵輕手輕腳地推開臥室門,身上換了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藍色工裝外套。他沒有開燈,藉著窗外的微光,小心翼翼地繞過摺疊桌和橫七豎八的空啤酒瓶。臨出門前,他把昨晚洗乾淨的兩個白麵饅頭裝進塑膠袋,順手拿起了掛在門背後的鑰匙。
防盜門發出一聲輕微的咬合音。因為鎖芯老化,門舌並沒有完全卡死,留下一道窄窄的縫隙。
樓道里下樓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徹底被城中村早市的嘈雜聲吞沒。
破舊的布藝沙發上,楚傾月猛地睜開眼睛。
那雙向來冷硬銳利的鳳眸裡,此刻佈滿了細密的紅血絲。她試圖坐起身,一股沉重粘稠的滯澀感卻順著脊椎骨直衝後腦勺。四肢百骸像是被灌滿了冰冷的水泥,哪怕只是抬起一根手指,都需要耗費平時十倍的力氣。
她死死咬住後槽牙,口腔內壁被咬破的腥甜味刺激著大腦皮層,強行驅散了神經抑制劑殘留的最後一絲麻痺感。
在她身側不到半米的地方,夜紅綾的呼吸節奏在同一秒發生了改變。
原本平穩綿長的熟睡聲瞬間收住,取而代之的是捕食者甦醒時短促無聲的鼻息。地下女帝連眼睛都沒睜,左手已經憑藉著本能,摸向了運動褲口袋深處的柳葉刀柄。
冰冷的刀刃貼上指腹,卻因為肌肉的脫力感而無法握緊。
夜紅綾翻身坐起,動作略顯僵硬地甩了甩髮麻的手腕。她抬起頭,那張透著野性骨相的臉上,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兩人同時將視線投向客廳的另一端。
顧清寒端坐在塑膠椅子上,白大褂連一絲褶皺都沒多出,金絲眼鏡穩穩地架在鼻樑上。她手裡捧著一杯早就涼透的白開水,正用一種評估實驗體存活率的冷漠目光,靜靜地注視著沙發上的兩人。
靠在廚房推拉門邊的蘇沐晚,正百無聊賴地用指尖繞著自己的一小撮黑髮。藍白校服乾乾淨淨,那根純黑色的高壓電擊棒若隱若現地藏在袖口裡。
“顧清寒。”楚傾月的聲音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透著一股要把人生吞活剝的寒氣,“你這條命,是不打算要了。”
她撐著沙發的扶手站起來,菸灰色的舊針織衫下,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殺意。
顧清寒輕輕轉動手裡的玻璃杯,玻璃底座在桌面上擦出刺耳的銳音。
“醫學只講究效率,楚總。”顧清寒連眼皮都沒抬,“你該慶幸昨晚林淵出來得早,否則你現在已經躺在我的不鏽鋼解剖臺上,連聲帶都被我泡進福爾馬林裡了。”
“老子先剝了你的皮!”
夜紅綾猛地一步跨出。軍靴重重砸在地板革上,震得整棟樓的承重牆發出沉悶的哀鳴。柳葉刀終於滑入掌心,刀鋒在晨光中折射出幽藍的死光,直指顧清寒的咽喉。
“省省吧,夜姐姐。”
蘇沐晚清脆的嗓音在空氣裡盪開。她慢條斯理地站直身體,手裡的電擊棒在空氣中劃過,藍色的電弧發出“劈啪”的爆裂聲。
“昨晚要不是我拿著這五萬伏的高壓電攔著,你們倆現在早就是一堆碎肉了。你們這些只長肌肉不長腦子的東西,被人下藥了都不知道,還有臉在這叫囂?”
四方勢力,四張撕下偽裝的面孔。
在這個充斥著劣質牛油火鍋味和廉價洗潔精味的出租屋裡,最後的一層遮羞布被徹底扯爛。沒有了林淵在場,她們不需要再扮演什麼鄰里和睦的虛偽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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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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