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鐵門狠狠砸在牆壁上,震落大片發黃的牆皮。
冷風夾雜著走廊裡的黴味狂卷而入。葉英穿著一身筆挺的特調局黑色作戰服,踩著一地剝落的牆皮,大步流星地跨過門檻。
黑色的戰術長靴踩在滿是油汙的地面上,發出冷硬的撞擊聲。她身上那股屬於官方暴力機構的硝煙味,蠻橫地衝散了屋子裡的牛油味。
她沒有去看那幾張瞬間冷下來的臉,徑直走到摺疊桌前。
“啪嗒。”
四份厚重的牛皮紙檔案袋,被她重重地摔在沾著紅油汙漬的桌面上。紙頁摩擦的沙沙聲,在這凝滯的空氣裡顯得尤為刺耳。
“大清早的,幾位倒是好興致。”葉英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鷹隼般的目光寸寸刮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只可惜,你們算漏了一點。江海市的監控網路,是特調局的底盤。”
她伸出戴著戰術手套的食指,點在第一份檔案袋上。
“楚總。昨晚凌晨兩點,楚氏海外賬戶違規調集一千三百億熱錢進入國內市場,強行做空上市企業。金融監管局的紅標頭檔案就在這裡。只要我點一下頭,楚氏名下所有的資金流轉埠,會在十秒內被全面凍結。”
楚傾月眼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死死盯著那份印著紅色絕密字樣的牛皮紙。
葉英的手指滑向第二份檔案。
“夜老大。城西、城南十三處廢棄倉庫的地下軍火走私賬本,連同你昨晚私自調動出境的僱傭兵名單。每一把槍的序列號都查得清清楚楚。”葉英冷眼看著夜紅綾捏緊刀柄的手,“我的特勤大隊已經圍住了那些倉庫。你引以為傲的地下帝國,現在就是個一點就炸的火藥桶。”
夜紅綾的呼吸沉了下來,柳葉刀的刀鋒在掌心壓出一道白印。
“蘇大小姐。”葉英目光轉向站在角落的蘇沐晚,“強行接管市政交通訊號燈,入侵海關航運系統。你在京城怎麼胡鬧我不管,但在江海市,這是危害公共安全罪。你留下的那些IP跳板,我局裡的網警已經全部鎖死了。”
蘇沐晚臉上的甜笑徹底消失,貝齒死死咬住了下唇。
最後,葉英轉過頭,視線對上顧清寒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顧醫生,或者我該叫你顧瘋子。深海毒素提取物的化學成分分析報告,以及你地下六層私人實驗室的違規人體冷凍裝置清單。”葉英手指敲了敲最後一份檔案,“那鍋紅油底湯我讓人抽樣化驗了。只要這份報告遞上去,你這輩子連個醫用鑷子都別想再摸。”
死寂。
比剛才劍拔弩張時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四個人死死盯著桌上的檔案袋。她們手裡握著足以讓整個江海市天翻地覆的權勢,卻在這一刻,被葉英用官方的鐵腕強行按住了命運的死穴。
互相捏著致命的把柄,形成了一個詭異且完美的恐怖平衡。
楚氏倒臺,江海市經濟崩盤,林淵連買一把青菜都會面臨物價飛漲的災難;夜梟被剿,地下秩序失控,街頭的流氓會毫不猶豫地衝進他打工的便利店;蘇沐晚被捕,京城勢必介入,這座城市將淪為政治博弈的絞肉機。
如果她們任何一個人在這間屋子裡倒下,那個遠在工地搬磚的男人,他那看似平靜、甚至有些卑微的底層生活,就會在頃刻間被碾成齏粉。
誰都承擔不起這個後果。
葉英看著這四頭被迫收起獠牙的猛獸,站直了身體。
她反手抽出綁在大腿外側的黑色戰術匕首。
“奪!”
鋒利的刀尖穿透那四份絕密檔案,死死釘入廉價的摺疊木桌中央。刀柄在空氣中發出高頻的金屬顫音,震懾著在場的每一根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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