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膠托葉貼上鼻骨的瞬間，被切斷的磁場如同決堤的洪水，再也無法鎖住那足以顛倒眾生的皮相。
林淵渾然不知，自己那被系統強行壓制到負數的魅力值，正順著那道裂痕，向外瘋狂傾瀉。
他推開便利店的玻璃門，頭頂的老舊迎客門鈴發出一聲沙啞的“歡迎光臨”。初秋早晨的冷風迎面撞來，捲起他單薄的白T恤下襬。
三成的魅力閥門一旦失守，原本只對S級精神力者起效的門檻，被硬生生砸碎。只要是心智不夠堅定的普通女性，在撞見那道裂縫透出的風華時，都會遭到降維般的致命打擊。
林淵把雙手揣進洗得發白的工裝褲兜，縮著脖子走向街角。他盤算著今天農貿市場的大白菜該降價了，得趕在早高峰前去挑兩顆好的，回去給軟軟熬點菜粥養胃。
路過巷子口那家開了十幾年的早點攤。大鐵鍋裡翻滾著滾燙的豆漿，白色的蒸汽混雜著油條的焦香味，在冷空氣中氤氳。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大媽。平時看城中村這些底層男人，連正眼都不帶給一個，找零錢全是用扔的。林淵從兜裡摸出兩塊錢硬幣，放在油膩的摺疊桌上。
“老闆，拿一杯豆漿，裝袋子裡。”
大媽正拿著長柄鐵勺，從大鍋裡舀起一勺滾燙的豆漿，熟練地往塑膠杯裡倒。聽到聲音，她漫不經心地抬起頭。
視線穿過升騰的白色蒸汽，恰好對上了林淵那張因為左側鏡片破裂而半露的側臉。
鐵勺懸在半空。
大媽渾濁的瞳孔在這一秒驟然收縮，呼吸的節奏被一把無形的刀瞬間斬斷。那張只露出小半截的冷白皮骨相，帶著一種易碎的破碎感，直直撞進了她常年麻木的神經深處。
黃白色的滾燙豆漿溢位了塑膠杯口，順著杯壁流淌下來，盡數澆在大媽粗糙厚實的手背上。百度的高溫立刻將那片皮膚燙出駭人的紅腫水泡，皮肉在熱氣中微微翻卷。
大媽卻連瑟縮的本能都喪失了。她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死死盯著林淵的臉，胸膛劇烈起伏，嘴唇半張著，任由滾燙的漿水順著指尖滴答砸在滿是油汙的地面上。
“老闆？老闆你的手燙到了！”林淵嚇了一跳，趕緊往後退了半步。
這大媽平時精明算計，今天是中邪了？連開水燙手都不知道疼。
大媽沒有回應。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黏在他身上，眼底甚至泛起了一層病態的水光。那種眼神，林淵只在餓了十天的流浪狗盯著肉包子時見過。
惹不起。林淵頭皮一陣發麻，連那兩塊錢都沒敢要，轉身混進了早高峰的人流裡。
走在街上，周圍的空氣彷彿變成了一團化不開的黏稠膠水。
林淵的腳步越來越快，後背那一小片皮膚冒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不對勁。整條街的氣氛都不對勁。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擦肩而過的女人，無論是提著公文包的都市白領，還是穿著校服的女學生，在視線掃過他的瞬間，都會出現幾秒鐘的軀體僵直。
原本喧鬧的人行道上，因為他走過，竟然硬生生拖慢了人流的速度。
前方是通往農貿市場的十字路口。紅燈還剩三秒。
一名穿著反光背心的女交警站在馬路中央的指揮台上。她剛吹響哨子，準備打出手勢讓機動車通行。綠燈亮起的瞬間，林淵正好踩著斑馬線的邊緣走下臺階。
一陣晨風吹過，拂開林淵額前的碎髮，左側鏡片那道白色的膠水裂痕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微光。
女交警的頭偏向人行道。含在嘴裡的銀色警哨，“啪嗒”一聲從唇間滑落，靠著掛繩在胸前絕望地晃盪。
她保持著單臂高舉的姿勢，整個人像是一座被突然凍結的雕塑。平時那雙看誰都帶著官方威嚴的眼睛，此刻正不受控制地跟隨著林淵的步伐移動。
制服下的胸口因為心悸而劇烈起伏。她甚至不受控制地往前邁出了一步，想要離那個單薄的背影更近一點，完全忘記了自己正在疏導早高峰的交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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