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直男邏輯再次完美閉環。新聞上天天播那些瘋狂的私生飯為了追星做出各種極端舉動。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明星,在全城戒嚴的混亂街頭被極端粉絲尾隨,走投無路爬窗保命,聽起來合情合理。
拖把頭“吧嗒”一聲落在地上。
“娛樂圈的錢也真是不好賺,連命都得搭上。”林淵嘆了口氣,心底升起一股底層打工人對另一個行業社畜的同情。他轉身走向洗手間,拿了一條幹淨的乾毛巾走回來,遞給坐在地上的天后。
“先擦擦吧。我這裡是四樓,他們一時半會兒搜不上來。”
秦音伸出雙手接過毛巾。指尖在交接的瞬間,刻意擦過林淵溫熱的掌心。粗糙的薄繭摩擦著她嬌嫩的肌膚,帶來一陣過電般的酥麻。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毛巾裡,貪婪地深吸了一口屬於他的那種劣質肥皂香。
“謝謝。”秦音悶悶地道了聲謝,動作緩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隨著她起身的動作,林淵這才注意到,她背上一直揹著一個長條形的黑色防水揹包。即便剛才翻窗那麼狼狽,她都死死護著那個包,沒讓它磕碰半分。
秦音拉開防水拉鍊,將裡面的東西小心翼翼地取了出來。
那是一把木質紋理考究的定製民謠吉他。琴箱表面泛著一層溫潤的啞光,哪怕林淵完全不懂樂器,也能看出這東西的造價絕對抵得上他這間出租屋十幾年的房租。
“你逃命……還揹著這玩意兒?”林淵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滿是對這種要樂器不要命行為的不解。
“它比我的命重要。”
秦音抱著吉他,手指在琴絃上輕輕撫過。她抬起頭,那雙還帶著淚光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林淵。這句話不是在說吉他,而是在說眼前這個男人。為了能順理成章地接近他,為了能避開外面那些端著槍的瘋女人,她硬生生揹著這把死沉的木吉他,在暴雨中徒手爬上了十幾米高的溼滑管道。
哪怕指甲斷裂,掌心磨出血泡,只要能進入這個房間,一切都值了。
林淵無奈地搖了搖頭。搞藝術的人,腦回路果然跟正常人不一樣。
秦音沒有去坐那張廉價的塑膠摺疊椅。她抱著吉他,徑直走向屋子深處,在那張鋪著洗舊床單的硬木板床邊坐了下來。
床墊裡的彈簧發出一聲輕微的金屬抗議聲。
秦音的身體陷在屬於他的被褥氣息中,背脊因為興奮而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她能聞到枕頭上殘留的味道,這種佔據了他最私密空間的快感,讓她的喉嚨一陣陣發乾。
窗外,一道刺目的閃電劈開厚重的烏雲。
“轟隆——”
沉悶的雷聲接踵而至,震得窗玻璃嗡嗡作響。風雨交加的城中村,像是在進行一場沒有盡頭的末日狂歡。
林淵看了一眼窗外惡劣的天氣,又看了看坐在自己床沿、渾身溼透的頂流天后。他把拖把靠在牆角,準備去倒杯熱水給她暖暖身子。
剛轉過身。
“錚——”
一聲清脆空靈的吉他撥絃聲,穿透了窗外的雷雨喧囂,在十平米的出租屋裡盪漾開來。
林淵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秦音坐在床沿,修長的手指再次撥動琴絃。她看著林淵放下的拖把,眼神里褪去了偽裝的怯懦,只剩下一種能把人溺斃的溫柔與偏執。她紅唇微啟,輕聲開口:
“外面打雷,你一定睡不好。我給你唱首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