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咔嚓！！”
一聲足以刺破耳膜、令人牙酸的玻璃碎裂巨響，毫無預兆地從秦音背後的窗戶處炸裂開來。
狂風攜裹著冰冷的秋雨，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粗暴地撞碎了單層玻璃的物理防線，直直地灌進這間原本悶熱逼仄的出租屋。無數塊尖銳的碎玻璃裹挾在狂風中，天女散花般砸向破舊的地板革，發出密集的脆響。
秦音捏著透明紐扣的指尖，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半透明的雨絲打在她蒼白絕美的側臉上，帶來一陣刺骨的涼意。就差最後半寸。她甚至已經感受到了那個男人領口下傳來的滾燙體溫，聽見了他那平穩有力的心跳。只要解開這顆釦子，這具宛若藝術品般的軀殼就將徹底向她敞開。
這突如其來的爆響，生生切斷了她攀上頂峰的狂熱。好事被打斷的戾氣，順著她的血管一路逆流，直衝天靈蓋。
秦音沒有起身，只是微微偏過頭，那雙平日裡總是含著水光的桃花眼，此刻冷得能結出冰碴。
一隻裹著厚重戰術泥的軍靴，踩在了殘留著半截玻璃茬的窗欞上。
靴底用力，伴隨著玻璃碾成粉末的刺耳聲，一道渾身漆黑的身影帶著滿身泥濘和雨水，翻身躍入室內。
是夜紅綾。
這位在江海市呼風喚雨的地下女帝，此刻身上那套高分子戰術服已經被雨水徹底澆透。雨水順著她凌亂的黑長直髮尾滴答墜落，在地板上砸出一灘渾濁的水漬。
外面滿大街都是荷槍實彈的防暴警察，淒厲的防空警報拉得震天響。但對夜紅綾來說，什麼全城戒嚴，什麼交通管制，全是放屁。
官方的封鎖線能攔住馬路上的車，卻攔不住一個踩著滿手血泡、順著生鏽下水管道徒手攀爬上四樓的瘋子。她的領地在這裡，她的命脈在這裡。只要她想，就算天上在下刀子，她也得爬著外牆上來，死死守在這個男人的窗外。
夜紅綾單手撐地，緩緩站直了身體。
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混合著下水管道的酸腐味和冷雨的腥鹹，蠻橫地衝散了屋子裡秦音留下的那股高階定製香水味。
她慢慢抬起頭，像一頭剛撕咬完獵物、還在巡視領地的孤狼。視線穿過昏暗的光線，在這十平米的空間裡掃蕩。
她先是看到了安靜躺在塑膠摺疊椅上的林淵。
男人睡得很沉。哪怕剛才窗戶碎裂的聲音那麼大，在秦音那首裹挾著高階精神力催眠的“安魂曲”作用下，他也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連眼皮都沒有掀開。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領口半敞，露出那一截毫無防備的冷白皮鎖骨。汗水順著他清晰的下頜線滑落，沒入衣領深處。
夜紅綾的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混雜著他體香的空氣。
接著，她的目光平移了半寸。
一個女人正跪在他的膝邊。那隻塗著透明護甲油的修長手指，此刻正死死捏著他襯衫的第一顆紐扣。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呼吸可聞，秦音身上的裙襬甚至已經鋪在了林淵的鞋面上。
夜紅綾的呼吸停滯了。
暗沉的瞳孔在這一瞬間縮成了兩枚尖銳的針尖。眼角周圍的肌肉因為失控的殺意，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指甲深陷進粗糙的戰術手套裡，勒出蒼白的印記。
那是她的東西。
那是她連做夢都不敢用力觸碰、生怕弄髒了一星半點的絕世珍寶。她每天躲在隔壁，連咳嗽都不敢大聲，只敢在深夜去翻找他丟掉的垃圾。現在，居然有一個靠賣唱為生的戲子，趁著他睡著，把那雙髒手伸向了他的領口！
“唰——”
細微的金屬摩擦音貼著大腿根響起。藏在寬大袖管裡的兩把淬毒柳葉雙刀，順著重力無聲無息地滑入掌心。鋒利的刀刃在劃破空氣時，泛著一層幽藍色的死光。
秦音看著那兩把淬毒的軍刀，沒有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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