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十幾個粗壯的精鋼鎖舌從暗槽中猛然彈出，死死卡入裝甲門的凹槽內。重達數噸的鈦合金防爆門徹底合攏，把走廊裡最後一絲慘淡的白光強行切斷。
無菌隔離室陷入了一種讓人耳膜發脹的絕對死寂。
牆角的紅色隔離警報燈無聲亮起。血色的光暈隨著旋轉燈罩來回掃射，打在冷硬的不鏽鋼操作檯上，給那些裝著臟器標本的玻璃罐蒙上一層駭人的紅底。
林淵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溼透的白T恤黏在脊樑骨上，冷氣一吹，凍得他牙關打顫。他回過頭，盯著那扇連一條縫隙都沒留下的金屬鐵壁，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大醫院的核心實驗室，保密級別高也是正常的。
他拼命在心底用底層的邏輯安慰自己。只要能抽出合格的骨髓液救軟軟，這扇門鎖不鎖死又有什麼關係。
顧清寒沒有理會身後的動靜。她徑直走到操作檯前，抬起那雙套著醫用無菌乳膠手套的手。食指與拇指捏住金絲防輻射眼鏡的鏡腿，慢條斯理地將其摘下。
玻璃鏡片落在金屬託盤裡，磕出一聲清脆的脆響。
失去了這層物理遮擋，那張向來被醫學界譽為高嶺之花、禁慾清冷的臉龐，在閃爍的紅光下，肌肉線條開始一點點發生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
緊繃的下頜線慢慢鬆弛，常年向下撇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拉扯。那雙永遠透著理智與刻板的眼睛裡，偽裝的冰層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壓抑了無數個日夜、終於在此刻徹底決堤的病態痴迷。
外界那些散發著銅臭味和硝煙味的蠢貨，全被擋在了這扇防爆門外。
這件造物主揮霍了所有靈感才雕琢出的藝術品，終於完完整整地落進了她的掌心。
林淵轉過身，視線正對上顧清寒的側臉。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眼神？就像是一頭餓了半個月的雪豹，終於把獵物逼進了死衚衕。沒有醫者父母心的悲憫，只有盯著盤子裡洗淨切好、只等下口的絕世珍饈時的狂熱與貪婪。
他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殘破的帆布鞋底蹭在防靜電地坪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顧醫生……”林淵的聲音劈了叉，帶著明顯的顫音，“不是說抽骨髓嗎？門怎麼鎖死了？”
顧清寒對他的問話充耳不聞。
她拉開右手邊的恆溫抽屜，裡面整齊排列著各種型號的高精尖醫療器械。冷白色的指尖探進去，取出一支特製的醫用高壓注射器。
針管裡推滿了不知名的透明液體。液體在紅光下折射出冰冷的色澤，隨著她手腕的動作微微晃動。
她轉過身，面對著林淵。修長的拇指按住注射器的尾端推進器，食指和中指夾住針筒。指肚輕輕在管壁上彈了兩下。
“呲——”
一滴透明的液體順著細長尖銳的針頭被擠出，在空氣中劃過一道拋物線，砸在腳下的地板上。
這是排空氣體的標準臨床動作，專業、乾脆，挑不出半點毛病。
可做著這套救死扶傷動作的女人，視線卻死死黏在林淵因為驚恐而微微發顫的喉結上。她不再掩飾心底的貪婪，目光化作實質的手術刀，一寸一寸地剝開林淵身上那件散發著汗酸味的衣服。描摹著底下完美的骨骼走向，丈量著那截脆弱頸椎的粗細。
顧清寒邁開長腿，尖頭細高跟鞋踩在地面上。
“噠。噠。噠。”
每走一步，那股夾雜著高濃度消毒水和福爾馬林的氣息，就蠻橫地向前推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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