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是鎖死的鈦合金防爆門,右邊是一排裝滿內臟標本的玻璃展示櫃。面前的不鏽鋼操作檯上,散落著幾把止血鉗和一個用來盛放器械的醫用金屬託盤。
就在顧清寒的左手探過來,試圖撫摸他側臉的瞬間。
林淵猛地矮下身子,強忍著左腳踝扭傷的鑽心刺痛,一個側步竄到操作檯邊。他一把抓起那個寬大的不鏽鋼托盤,雙手舉在胸前。
“別過來!再過來我砸了!”
他雙手舉著托盤,像舉著一面盾牌死死擋住要害。手腕抖得厲害,金屬託盤在空氣中發出嘩啦啦的雜音,折射著他眼尾逼出的驚懼與狠厲。
顧清寒的手停在半空。獵物不聽話的掙扎,挑釁了主刀醫生的絕對控制權,徹底激發了她骨子裡的施虐欲。
她沒有退縮。白大褂在冷氣中揚起一道凌厲的弧線,整個人如同撲向獵物的雪豹般猛撲上來。
左手精準地扣住了林淵握著托盤的手腕。常年握手術刀的指骨,在此刻爆發出駭人的力量。她藉著衝力向外猛地一別,硬生生將那面金屬盾牌格擋開來。
林淵虎口一震,不鏽鋼托盤脫手落地,砸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防線洞開的瞬間,顧清寒右手的高壓注射器順勢遞出。鋒利的針尖劃破空氣,直逼林淵跳動的頸動脈。
一寸。
只剩下最後不到一寸的距離。
針頭帶起的冷風已經刺破了林淵脖頸上的汗毛。他甚至能看清針管裡那滴透明的神經麻醉液正在被緩緩推向針孔。只要扎進皮膚,這股冰冷的液體就會在十秒內切斷他所有的痛覺與行動能力。
林淵死死閉上眼睛,絕望地偏過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
一陣沉悶到彷彿來自地心深處的恐怖巨響,毫無預兆地撕裂了地下六層的死寂。
整個造價過億的地下堡壘,如同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粗暴地攥住,迎來了十二級地震般的劇烈搖晃。地面像海浪一樣翻滾起伏,刺耳的結構撕裂聲在四周牆壁內瘋狂炸響。
頭頂的防爆冷光燈發出不堪重負的爆裂聲,玻璃碎片雨點般砸下。牆角那些恆溫展示櫃接連傾倒,浸泡著器官的標本罐重重砸在防靜電地板上。
福爾馬林混合著玻璃殘渣淌滿了一地,刺鼻的化學氣味瞬間倒灌進肺腑。
顧清寒腳下失去平衡,高跟鞋在地板上猛地一滑。
注射器的針尖擦著林淵的衣領刺偏,狠狠紮在後方休眠艙的金屬外殼上。“咔嚓”一聲,尖銳的針頭當場折斷。
林淵順著劇烈顛簸的地板,一路滾到了操作檯的死角。他雙手死死抱住腦袋,在足以把五臟六腑震碎的搖晃中,大口吞嚥著灰塵。
那扇號稱能抵禦核打擊的鈦合金防爆大門,此刻正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門外的地層裡,傳來某種龐大機械瘋狂運轉的轟鳴。
在這天崩地裂的動靜裡,林淵聽見不遠處的顧清寒,捏著斷裂的注射器,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句話。
“這群瘋狗,來得真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