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醫患糾紛已經鬧到這種地步了嗎？”
這句微弱的嘟囔聲，還沒來得及在隆隆的機械轟鳴中散去。
頭頂那片被武裝直升機氣流和挖掘機蠻力雙重摧殘的承重穹頂，徹底走到了物理壽命的盡頭。
“嘎吱——崩！”
令人牙酸的鋼筋撕裂音，像一把生鈍的鋸子，直接拉扯著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大塊的鋼筋混凝土裹挾著泥沙，如同被巨斧劈開的山體，順著牆體裂縫轟然砸下。地下六層的防爆冷光燈管在半空中接連爆裂，慘白的電火花四處亂竄，發出“劈啪”的爆鳴。
漫天粉塵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渾濁沙暴，瞬間吞沒了這間滿目瘡痍的無菌實驗室。刺鼻的石灰味混雜著福爾馬林溢位的酸腐氣，直往人鼻腔裡鑽。
林淵縮在操作檯和休眠冷凍艙夾成的逼仄死角里。
他死死閉上眼睛，雙臂交叉護住腦袋，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殘破的帆布鞋鞋底在防靜電地坪上摩擦，身體本能地往金屬艙體下方最狹窄的縫隙裡死命擠去。
灰濛濛的粉塵中，一塊重達數噸的預製板帶著幾根生鏽的斷裂鋼筋，直直朝著林淵所在的那個死角墜落。
陰影瞬間籠罩了他單薄的脊背。
前一秒還在互相對峙、眼底淬滿毒液恨不得把對方大卸八塊的五個女人，視線在同一秒鎖定了那塊砸向林淵的巨石。
殺氣清零。
顧清寒捏著毒氣彈的手指猛地鬆開，玻璃管滾落在地，摔得粉碎。致命的毒液揮發成白煙，她連看都沒看一眼。那雙永遠透著絕對理智的眼眸裡，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恐懼的裂痕。
夜紅綾一把拽下腰間的遙控起爆器，連同捲刃的柳葉雙刀一起，像扔垃圾一樣遠遠踢進廢墟里。地下女帝的臉色煞白，常年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痙攣著。
楚傾月手裡的三稜軍刺直接插進大腿外側的戰術刀鞘。鋒利的邊緣因為動作太快，劃破了她自己手背的皮肉。鮮血湧出，她卻毫無知覺，紅底高跟鞋踩碎滿地玻璃，瘋了一樣朝那個角落撲過去。
坐在駕駛室裡的蘇沐晚，雙手觸電般彈開操縱桿。腳尖死死踩住挖掘機的液壓制動踏板，履帶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小丫頭臉上的嗜血獰笑蕩然無存，黑白分明的眼睛裡盈滿了驚駭。
葉英連配槍的保險都來不及關，直接將槍砸向遠處的空地。特調局隊長的制服在狂風中鼓盪，她咬破了下唇，鐵鏽味在舌尖散開。
沒有指令，沒有商量，更沒有那份可笑的和平協議。
五個人在同一瞬間，將體內沸騰的S級精神力徹底榨乾。
平時用來壓制對手、撕裂防線的恐怖能量，此刻化作五股肉眼難辨的無形狂潮。它們在半空中交匯、纏繞，最終在林淵頭頂上方半米的位置，硬生生織就了一面堅不可摧的實體盾牌。
“轟——！”
數噸重的承重牆預製板，夾雜著泥沙和碎玻璃，狠狠砸在無形的氣牆上。
巨大的動能被強行卸去。
空氣中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透明漣漪。那些足以把血肉之軀碾成肉泥的建築廢料，就這麼違背了萬有引力定律，詭異地懸停在半空中。大大小小的石塊互相擠壓，發出令人窒息的摩擦聲。
只要底下的精神力撤掉半寸，這些東西就會瞬間砸落。
五個人站在不同的方位，臉色慘白如紙。嘴角同時滲出殷紅的血絲，順著下頜線滴落在衣襟上。
那是精神海超負荷運轉、硬抗物理衝擊帶來的嚴重生理反噬。她們死死咬緊牙關，嚥下喉嚨裡翻湧的血沫。五個人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縮在角落裡的男人，誰也不敢收回哪怕一絲一毫的力道。
哪怕大腦痛得像是被人塞進了攪拌機，哪怕七竅流血，她們也絕不讓一顆石子砸在林淵的舊T恤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