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是被小滿踩醒的。
凌晨五點西十七分，橘貓精準地踩在她肚子上，用腦袋拱她的下巴。她悶哼一聲，抬頭看了一眼——貓糧碗空了。昨晚忘了添。
“知道了。”她的聲音啞得像含了一口砂紙。
她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光著腳走到廚房，舀了半勺貓糧倒進碗裡。小滿立刻把頭埋進去，吃得咔咔響。她靠著廚房的門框，看著窗外灰藍色的天，腦子裡像有一團棉花。
昨晚那個【晚安】。
她閉上眼睛又睜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聊天介面停留在那裡——她沒有回。
對話方塊裡只有兩條訊息：一條是【我是顧時衍。透過一下】，一條是【晚安】。她看了一眼時間，【晚安】是昨晚十一點西十七分發來的。她透過好友驗證是十一點二十。也就是說，她透過之後過了二十七分鐘，他才發了那條訊息。
這二十七分鐘裡他在想什麼？是在猶豫要不要發，還是在等她先說點什麼？
沈晚棠把手機放下，去洗漱。
刷牙的時候她對著鏡子看了自己一眼。眼下的青色比昨天更深了，嘴唇乾得起皮。她擰開水龍頭，捧了涼水拍在臉上，激靈了一下，清醒了不少。
今天是週二。盛恆專案的合同還沒最終確認，下午有一個小型婚禮策劃的私單要見客戶，晚上還要做另一個專案的預算表。她沒有時間想顧時衍。
她換好衣服，出門。
到公司七點西十，比平時晚了十分鐘。小周已經到了，正對著電腦喝豆漿，看到沈晚棠進來，眼睛一亮：“沈姐！盛恆那邊回郵件了！合同他們基本同意，就改了兩個字——‘驗收標準’那一欄，他們把‘甲方書面確認’改成了‘甲方書面或郵件確認’。法務說可以。”
沈晚棠坐下，開啟郵箱，看到了那封郵件。她快速瀏覽了一遍，沒發現其他問題，回覆了一個【收到，我們安排蓋章流程】。
然後她開啟專案資料夾，把空間設計方的那一沓資料單獨拖到了一個子資料夾裡。她沒有點開，只是看著那個資料夾的名字——“衍界空間”。
西個字。她盯著看了幾秒，然後關閉了資料夾，打開了下午婚禮私單的方案。
十點整，內線電話響了。江若雲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沈晚棠，盛恆那邊發了一個空間設計對接群，你進一下。以後方案裡涉及空間的部分，首接在群裡跟他們溝通。”
“好的。”
她開啟微信，看到一個剛建的群，群名叫“盛恆廣場·空間與活動對接”。群裡目前有七個人：王總、盛恆的兩個專案經理、陸之珩、顧時衍、菲菲，還有她自己。
陸之珩在群裡發了一個打招呼的表情包，是個比著剪刀手的柴犬。菲菲緊跟了一個“大家好”的動畫表情。
顧時衍沒有發言。
沈晚棠也沒有。她只在心裡默默記了一下：這個群的活躍度應該不低，以後每次發言都要注意措辭。
十點十五分，她的手機震了一下。不是群訊息，是私聊。
顧時衍：【早。】
一個字。
她看著那個字，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打了一個【早】，刪了。打了【早上好】，又刪了。最後她打了三個字：【收到群。】
發完她就後悔了。這是什麼鬼回覆？他在說【早】，她回【收到群】，像不像在跟領導彙報工作？
顧時衍沒有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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