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票落地，比碎銀先響。
折得齊整的紙邊拍在林雲汐與小桃之間的青磚上，隨後幾塊碎銀滾開，一塊撞到廊柱才停。
小桃低頭看去。
那張紙正好攤開一角。
三道長短不一的水線託著缺角方印，暗紋朝上，被斜下來的日頭照得清清楚楚。
小桃先看暗紋，又看銀票上的數目，蹲下去時手抖了一下。
一萬兩。
她跟著林雲汐從舊莊進京，知道自家姑娘不缺銀子，可不缺和隨手從袖裡掉出一萬兩，完全是兩回事。
這哪是壓箱底。
這能把箱子壓塌。
顧景瀾已經走到月洞門外，碎銀碰磚的聲音讓他停下腳步。
他回過身，看見廊下落了東西，隨即折返回院中。
走到臺階下，他才看清地上的銀票，也看清了朝上的暗紋。
顧景瀾沒有登上廊下，也沒有伸手去碰那張票。
他的視線落在暗紋上，幾日來反覆看過的圖樣，此時就擺在眼前。
去年，他為北境五營的舊餉找過這家票號。
侯府拿出田莊、鋪面與邊軍舊契，對方仍舊拒貸，回帖上只有一句不接此單，連商議的餘地都沒給。
南方十二處分號，各處掌櫃都說東家不見客。
他查了三日，連那位東家是男是女都沒查出來。
如今，這家票號的一萬兩銀票從林雲汐袖裡掉了出來。
小桃蹲在青磚邊，指尖正要碰到票邊，顧景瀾開了口。
“放下。”
小桃立刻把手收了回來。
她抬頭看見顧景瀾折返，嘴裡那句“侯爺怎麼還沒走”差點蹦出來。
林雲汐低頭看了一眼。
碎銀掉了五塊，大票掉了一張，數目都在，沒被風颳走。
還行。
就是炭錢露得有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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