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
樑上的麻雀：“……”
下一刻，兩隻麻雀像見了鬼，“呼啦”一下全從破窗洞裡飛了出去，邊飛邊叫：“成精了！這小娘子成精了！她聽得懂！”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蘇晚望著房梁，心跳得飛快。
不是幻覺。
她真的聽得懂鳥說話。
一堆不屬於她的記憶，也在這時爭先恐後地往她腦子裡鑽——
清水鎮，永寧侯府的田莊，一個也叫沈微、小字阿薇的姑娘。
十六年前，這姑娘生在京城永寧侯府，是侯爺明媒正娶的原配夫人所出。可她出生沒多久，就被人從襁褓裡掉了包，輾轉送到了這千里之外的田莊，一扔就是十六年。
莊上的人只當她是哪個沒名沒分的庶出孽種，打小非打即罵，吃不飽穿不暖。三天前，她受了風寒發起高熱，管事的柳貴嫌請大夫費錢，乾脆由著她去死，只每日讓王婆子送一碗黑乎乎的“藥”。
原主，已經在昨天夜裡，活活燒病死了。
再醒來，芯子裡就換成了她蘇晚。
“好傢伙。”蘇晚消化完這些記憶，氣笑了，“穿越是吧？真千金是吧？開局一條破被子，裝備全靠撿？”
她前世無父無母，在動物園裡跟飛禽走獸打了十年交道，性子最是隨遇而安。哭天搶地沒用，先活下來再說。
她正琢磨著，門外傳來拖沓的腳步聲，跟著是一個老婆子不耐煩的嚷嚷：
“死了沒？沒死就把藥喝了！柳管事心善，還惦記著你這條賤命呢！”
柴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個滿臉橫肉的老婆子端著個豁口陶碗走進來，碗裡盛著半碗烏黑的湯藥，隔著老遠，蘇晚就聞見一股說不出的怪味。
她鼻子比狗還靈——那藥裡，除了幾味治風寒的草藥，還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發苦的腥甜。
那是砒霜拌了甘草壓味。
樑上逃出去的一隻麻雀，不知什麼時候又壯著膽子飛回窗洞，探頭探腦地叫：“來了來了，奪命湯來了！王婆子自己都不喝，昨兒個還倒了半碗餵狗，那狗躺了一宿！”
蘇晚的眼神，冷了下來。
王婆子把藥往床頭的破木墩上一墩，斜眼睨著她，皮笑肉不笑：“小娘子，喝吧。喝了這碗藥，明兒個就不難受了。”
蘇晚垂著眼，掩去眸中的寒光，虛弱地咳了兩聲，聲音細若遊絲：“……勞煩嬤嬤。我、我手軟，端不動。”
王婆子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真是個討債的，死到臨頭還得伺候你。”
她不疑有他，伸手就來扶蘇晚，另一隻手端起藥碗，就要往她嘴裡強灌。
蘇晚等的就是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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