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咳咳咳！”
王婆子猝不及防，被灌了滿滿一口藥，嗆得首翻白眼，手裡的陶碗“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好幾瓣。
蘇晚鬆了手，重新縮回稻草堆裡，抱著被子，睜著一雙燒得通紅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她，活像個嚇壞了的小可憐。
“嬤嬤，你、你怎麼自己喝上了？”她聲音發顫，“不是給我的藥嗎？”
王婆子捂著脖子首咳，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又驚又怒：“你、你敢耍我！”
“我沒有啊。”蘇晚眨眨眼，眼淚說來就來，“我手軟，嬤嬤非往我嘴邊送，我躲了一下，誰知道嬤嬤自己嘴張那麼大……嬤嬤要是愛喝，明兒個我那碗也讓給你。”
“你——”
王婆子被噎得說不出話。
她想發作，可這藥是她親手端來的，傳出去是她自己搶著喝了，柳管事那頭先饒不了她。更要命的是，她這會兒胃裡已經開始隱隱發慌，那點砒霜劑量不重，卻夠她拉上一宿的肚子。
果然，下一刻，她肚子裡“咕嚕”一聲怪響。
王婆子臉色微變，顧不上跟蘇晚算賬，捂著肚子就往外衝，邊衝邊咬牙切齒地回頭：“小賤人，你給我等著！”
人影一溜煙沒了，遠遠還傳來她招呼茅房的叫嚷。
窗洞上，那隻麻雀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蹦出一句：“……乖乖，這小娘子是個狠的。”
蘇晚衝它挑了挑眉：“多謝報信，回頭請你吃穀子。”
麻雀嚇得一縮脖子，又覺得這小娘子好像不害人，歪頭瞅了她半天，嘰嘰喳喳地飛走了。
屋裡清淨了。
蘇晚臉上的怯弱一掃而空，她撐著坐起來，先把那半塊黑餅撿起來聞了聞——沒毒，就是硬得能砸死人。
她餓狠了，也不嫌，就著口水一點一點啃，牙都快硌掉了，好歹墊了墊肚子。
“不行。”她啃著餅，腦子飛快地轉，“王婆子吃了癟，肯定去跟柳貴告狀。砒霜沒弄死我，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我這具身體還燒著，手無縛雞之力，硬拼是死路一條。”
當務之急，三件事：退燒，吃飽，摸清敵情。
她前世在野外救助站待過，什麼苦都吃過，自救的本事刻在骨子裡。
她打量這間破屋。牆角堆著些雜物，角落裡居然還真讓她翻出幾樣東西：半捆幹艾草，一個缺了嘴的陶罐，還有幾根不知誰落下的、發了芽的老薑。
蘇晚眼睛一亮。
她把姜拍碎，又扯了幾把艾草，挪到屋中央一個熄了的火塘邊。火塘裡還有些灰燼和沒燒透的木炭，她前世鑽木取火都幹過，鼓搗了半天，愣是讓她把火重新吹著了。
陶罐架上火，扔進姜和艾草，添上水，咕嘟咕嘟煮了一鍋辛辣的薑湯艾草水。
她趁熱喝了兩大碗，辣得首冒汗，又把剩下的滾燙湯水倒進另一個破盆裡，脫了鞋，把那雙瘦得皮包骨的腳泡了進去。
發汗。
這是她現在唯一能用的退燒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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