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被踹得“哐當”一聲。
一個三角眼、留著兩撇鼠須的漢子跨進院子，身後跟著兩個拎著棍子的家丁，正是這田莊的管事柳貴。王婆子捂著肚子跟在後頭，臉色蠟黃，眼神怨毒。
“小賤人，給我滾出來！”柳貴叉著腰罵。
柴門“吱呀”開了。
蘇晚扶著門框，弱柳扶風似的站在門口，臉色蒼白，一副風一吹就倒的模樣。可奇怪的是，她那雙眼睛亮得很，平靜地看著柳貴，半點沒有往日的畏縮。
柳貴被她看得心裡莫名一突，隨即惱羞成怒：“看什麼看！王婆子好心給你送藥，你竟敢推她、害她拉稀？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柳管事這話就奇了。”蘇晚輕輕咳了兩聲，不疾不徐，“藥是王婆子端來的，也是她自己喝的，我病得連碗都端不穩，怎麼害她？倒是我想問問——”
她話鋒一轉，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楚：
“我一個風寒，柳管事給我喝的什麼藥？王婆子喝了一口就拉成那樣，這藥……是治病的，還是催命的？”
柳貴臉色驟變。
這事要是被一個將死的丫頭當眾嚷出來，傳進京城，他吃不了兜著走。
他眼珠一轉，乾脆把臉一沉：“好你個牙尖嘴利的孽種！分明是你衝撞了嬤嬤，還敢血口噴人！來人，給我掌嘴！打到她知道規矩為止！”
兩個家丁拎著棍子就要上前。
蘇晚心裡一緊。
她現在這具身體虛得很，硬挨這頓打，不死也得脫層皮。可她臉上不顯，反而往前一步，抬高了聲音：
“柳貴，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
她這一聲清喝，竟帶著股說不出的氣勢，兩個家丁愣了一下，腳步頓住。
“你真當我是沒名沒分的孽種？”蘇晚盯著柳貴，一字一句，“京城永寧侯府的車馬，三日後就到。侯爺要接的人是誰，你心裡比我清楚。我若好端端的，你是接人有功；我若臉上帶傷、或是有個三長兩短——”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說，侯爺是信你一個田莊管事，還是信我這個流落在外、剛找回來的親生骨肉？到時候新賬舊賬一起算，柳管事，你有幾顆腦袋夠砍？”
柳貴瞳孔一縮。
這事他還真不敢賭。
京裡柳姨娘的信上說得明白：人，要悄無聲息地死在鄉下，做得乾淨，不能落半點把柄。可如今這丫頭不知怎麼，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還拿侯府來壓他。
真要把她打出個好歹，或是逼得她嚷得滿鎮皆知，倒黴的第一個就是他柳貴。
他陰沉著臉，一時竟進退兩難。
就在這僵持的當口，院牆上忽然“喵嗚”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