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肥得像個球的橘貓,慢悠悠地從牆頭跳下來,大搖大擺地從眾人中間穿過,尾巴豎得像根旗杆,徑首走到蘇晚腳邊,仰起圓滾滾的腦袋,衝她叫了一聲。
“喵~”
蘇晚一愣,隨即聽見一個懶洋洋、帶著點公鴨嗓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
“喂,那個誰,你早上藏的魚乾,交出來。”
蘇晚:“……”
她低頭看著這隻胖橘。
胖橘也歪頭看她,一雙琥珀色的貓眼上下打量她,似乎很意外她能聽懂,卻也不怕,厚顏無恥地又“喵”了一聲,還用胖腦袋蹭了蹭她的腳踝。
“本王在這莊子裡蹲了三天了,聞見你身上有魚腥味。”胖橘舔了舔爪子,語氣大爺得很,“魚乾給我,我罩你。看見柳貴身後那倆貨沒?一個怕老婆,一個昨晚偷雞崴了腳,都是廢物。”
蘇晚差點沒繃住笑。
好傢伙,這貓是個自來熟,還是個包打聽。
她心裡有了主意,面上卻對柳貴淡淡道:“柳管事想清楚了?真要在這院子裡動手?”
柳貴盯著她腳邊那隻貓,又看看她那雙有恃無恐的眼睛,心裡那點火氣,被“侯府”兩個字壓下去大半。他陰惻惻地盯了蘇半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能蹦躂幾天。”
他一甩袖子:“我們走!”
王婆子急了:“柳管事,就這麼算了?我這肚子——”
“閉嘴!”柳貴沒好氣地呵斥,一行人灰溜溜地退出了院子。
等人影走遠,蘇晚這才鬆了口氣,後背驚出一層冷汗,扶著牆緩緩滑坐下去。
方才那番話,全是虛張聲勢。但凡柳貴橫一點,她今天都討不了好。
“喵,膽子不小。”胖橘跳到她膝蓋上,沉甸甸的一坨,差點沒把她腿壓折,“魚乾。”
“沒有魚乾。”蘇晚捏了捏它後頸鬆軟的肥肉,“我自己都餓一天了。不過——”
她衝胖橘眨眨眼:“你要是真有本事,帶我去弄點吃的,再陪我摸清這莊子的底細,往後少不了你一口肉。我蘇晚說話算話。”
胖橘狐疑地瞅著她。
半晌,這隻成了精的胖橘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行吧。看在你聽得懂貓話、還算上道的份上。記住了,本大爺叫大橘,這清水鎮田莊,就沒有我鑽不進的房梁、聽不著的牆根。”
它從蘇晚膝蓋上跳下來,回頭晃了晃尾巴。
“跟我來。先去廚房,王婆子那兒藏了半條鹹魚,本大爺盯它兩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