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開局治好林黛玉》第34章 除夕夜,老太太的眼(1)

作者:荔枝兔333·5小時前

臘月三十,雪住了,爆竹從晌午起就沒斷過。

榮國府正房裡燒著地龍,炭盆一架挨一架,滿屋子暖得人臉上發燥。廊下紅燈籠一溜排進穿堂,風一過,燈影在青磚上晃。年夜飯擺開七八桌,魚肉的香氣混著酒氣,燻得人嗓子眼裡發甜。

賈琮到得不算早。進門先給賈母磕頭,一抬頭,正撞上老太太那雙眼睛。

老太太今晚精神足,鬢邊插了朵紅絨花,懷裡捧著手爐,笑紋裡透著紅光。可那雙眼睛不閒著,從這桌掃到那桌,誰給誰佈菜,誰跟誰低聲說話,誰臉上的笑掛不住,都收在裡頭。

賈琮心裡清楚,今晚他要借的,就是這雙眼睛。

他在末席坐下。斜對面是姑娘們那一桌,黛玉穿了件新做的羽緞斗篷,裡頭襯著月白棉襖,比病裡最重那陣子圓潤了些,燈下看,臉上有了活氣。她正聽湘雲咬舌學戲文,忽地抬眼,隔著兩桌席面同他對上了。

只一下,她便錯開了,抬手去攏鬢角,耳尖卻紅了。

賈琮垂下眼,給自己斟了半杯屠蘇酒。酒是溫的,一進喉嚨,一線暖從胸口漫下去。

那塊火盆裡搶回來的舊帕子,誰也沒再提。隔著兩桌人,不提比提更重。

席上說到宮裡。賈政那一桌,有清客相公湊趣,說今年年例賞得早,娘娘惦記家裡。賈赦接了話,嗓門不小:“宮裡賞的物件,哪一年不是頭一份送到咱們府上?”

賈琮夾了一筷子菜,沒言語。

惦記是真惦記,只是惦記的是哪一頭,滿席的人各有各的算。他想起那三根手指頭和張口的三千兩,把這話嚥了回去。年下,不說這個。

酒過三巡,賈琮起身,雙手捧著一隻小小的錦囊,走到賈母跟前。

“孫兒沒什麼值錢東西孝敬老太太。”他把錦囊奉上,“自己配的一爐守歲香,裡頭是酸棗仁、柏子仁、茯神,再添一味沉香。守歲熬神,老人家點上它,氣順,睡得穩。”

鴛鴦接過去,解開給賈母看。香餅子做得指甲蓋大,碼得齊齊整整,湊近了,一股子藥香清清涼涼,壓得住滿屋子的酒肉氣。

賈母拈起一塊聞了聞,笑了:“人家過年獻金獻銀,我們琮哥兒獻的是覺。”

滿席都笑起來。

“搬個凳子,坐我跟前來。”賈母拍了拍羅漢床邊上,“我瞧瞧,這兩個月你是怎麼長進的。”

這一聲出來,好幾桌上的眼色都動了動。賈琮告了罪,在老太太腳邊的小凳上坐了。末席到床前,七八步路,他走得不快不慢,背脊挺直。

賈赦在自家席上眯著眼看過來,端了端酒杯,沒說話。

賈母拉著賈琮,頭一件問的還是黛玉:“你林妹妹這個年,過得紮實不紮實?我瞧她今晚多吃了半碗飯。”

“紮實。”賈琮回,“脈裡有根了。如今是蜜丸收著底子,一日三餐比藥要緊。老太太瞧見她多吃半碗飯,比什麼方子都叫我放心。”

“這才像個過年的話。”賈母笑得眼睛眯起來,拿手爐焐了焐臉,又嘆了聲,“她娘去得早,這一府的人,誰都疼她,疼不到根上。你這一手,是疼到根上了。”

賈琮沒接這半句,只把老太太杯裡的茶續上。話說到這個份上,再接就是貪功了。

陪著說了半晌閒話,鴛鴦領著丫鬟們上熱菜。一道火腿燉肘子端到賈母跟前,鴛鴦佈菜,嘴裡順溜得很:“老太太趁熱用。今兒這道菜燉了四個時辰,還是怡紅院那邊的爐子勻出來搭的灶。也是難為他們,院裡如今缺人手,晴雯那丫頭病著,還守著爐子煎藥,煎完藥又看灶。”

話說得跟菜一樣順,說完布完菜,退後半步,再沒第二個字。

這話是晌午賈琮藉著送香的由頭,同鴛鴦遞的。遞的時候他只說了半截:“老太太跟前,誰的話都不頂用,就缺一句不衝不撞的實話。”鴛鴦是老太太屋裡頭一個明白人,剩下的半截,不用他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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