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開局治好林黛玉》第47章 族學第一天(1)

作者:荔枝兔333·7小時前

辰正還差一刻,賈氏族學的門洞裡還罩著一層薄薄的晨寒。賈琮站在了學門口。

兩進院子,門房廊下掛著”詩書繼世”的舊匾,金漆掉了大半。還沒進二門,先聽見裡頭的動靜:讀書聲沒幾句,笑鬧聲倒是一陣高過一陣,中間夾著骰子磕在磚地上的脆響。

賈琮在門口停了半步。

講堂裡,賈代儒斜倚著太師椅打盹,花白鬍子隨著鼾聲一抖一抖。底下一屋子族中子弟,三個一堆五個一夥,擲骰的擲骰,嗑瓜子的嗑瓜子,有個人把靴子脫了架在書案上晾腳。靠窗的角落裡,只有一個半大孩子端坐著唸書,念一句,拿筆在紙上畫一道。

賈琮認得,那是珠大嫂子屋裡的蘭哥兒。

滿屋子的鬧,只有那一處是靜的。

後排擲骰的三個人正賭到興頭上,一個瘦長臉的子弟把骰子往碗裡一扣:“買定離手!”抬頭看見門口站的人,愣了愣,認出是誰,慌忙拿胳膊肘捅旁邊的人。

“琮……琮三爺。”

鬧聲一層一層矮下去。嗑瓜子的把瓜子皮往袖裡掃,晾靴子的那條腿從案上收下來,踩空了,險些連人帶凳子翻過去。

賈代儒被驚醒了,睜眼看見賈琮,扶著椅子站起來,咳了兩聲:“琮哥兒來了。政老爺昨兒傳了話,說你來幫辦學裡的事。”老太爺喘了口氣,擺擺手,“我老了,管不動了,你看著辦。”

一屋子眼睛都釘在賈琮身上。有看熱鬧的,有不服氣的,也有縮著脖子等捱罵的。

賈琮走到後排,在賭桌前站定。桌上三隻骰子,一撮銅錢,還有半碟瓜子。瘦長臉那個訕訕地笑:“三爺,我們就耍著玩,不賭錢的……”

“桌上這是什麼?”

“……幾文錢,添個彩頭。”

賈琮沒動氣,也沒叫人罰跪,更沒說要去回老爺。他在桌邊坐下,把三隻骰子攏進手心,掂了掂,抬眼看那三個人。

“知道我是做什麼的麼?”

三個人面面相覷。瘦長臉小聲道:“三爺是……大夫。”

“大夫看賭錢的人,一看一個準。”賈琮把骰子放回桌上,“通宵擲骰,肝氣上浮,眼袋發青,舌尖發紅,這脈都不用號,臉上寫著呢。這種病,醫書上叫賭勞,傷神,傷眼,傷記性,賭上三年,四書都背不下來。”

滿講堂靜得能聽見窗紙響。

“我不罰跪,也不告狀。”賈琮站起身,“罰你們一人抄五十遍《湯頭歌》,三日為期。抄完背給我聽。”

“背……背不出呢?”

“背不出,”賈琮撣了撣袖口,“我就給你們家老爺遞一張脈案,就寫賭勞傷神、須靜養戒賭半年。你們家老爺是信我的脈案,還是信你們的嘴,自己掂量。”

三個人的臉霎時白了。旁人家的脈案是看病,琮三爺的脈案是能進宮裡過眼的,他說一句”賭勞傷神”,各房老爺能把兒子的腿打斷。瘦長臉帶頭把銅錢掃進袖裡,躬身:“抄,我們抄。”

滿屋子的子弟,一個個把書翻了出來。讀書聲稀稀拉拉地起,念著念著,竟也有了點樣子。

賈代儒在旁邊看了全程,捻著鬍子直點頭,末了低聲對賈琮道:“你這法子,比我拿戒尺強。”

“老太爺是教書,我是看病。”賈琮道,“戒尺落在手心,疼一陣就完了;脈案遞到他們各人的爹案頭去,那才真叫傷筋動骨。”

罰抄的三個人散學後沒敢走,真就磨墨抄開了。瘦長臉抄到”四君子湯中和義”,抬頭問旁邊人這句怎麼解,旁人抄著”參術茯苓甘草比”,頭也不抬:“背就完了,解什麼解。”

賈琮又去看了學裡的章程。點名冊半月沒點,月課積了三篇沒人改,窗紙破了兩處,風灌進來吹得書頁亂翻。他拿筆一一記下,交代學裡當差的:點名冊明日起照點,月課三日一批,窗紙今日就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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