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開局治好林黛玉》第82章 王善保家的,又探頭(2)

作者:荔枝兔333·13小時前

“琮哥兒。”賈母又道,“東跨院那位,往後你躲著些。”

“孫兒省得。”

“他這人,氣性大,記仇。”賈母淡淡地道,“你只管做你的事,天塌下來,有我呢。”

賈琮垂手應了。出了上房,日頭正好,他往園子方向去送蜜丸,順路繞到梅林那頭走了走。這是他這些日子添的習慣,每日傍晚走一圈,清靜。

今日卻在小徑口遇上了櫳翠庵的小尼姑。

小尼姑見了他,站住,福了一福,從袖裡取出一方素帕包著的紙條:“師父叫給三爺的。”

賈琮接了。帕子上有淡淡的檀香氣。展開紙條,妙玉的字,清瘦挺拔,只一行:

“邢家姑娘在庵外站了兩回,沒進來。”

賈琮捏著紙條,站了一息。

邢家姑娘,邢岫煙。邢夫人的侄女,家境清寒,隨父母進京投親,寄居在府裡,衣裳都是舊的。聽說冬天裡還當過棉衣,換銀子貼補家用。這話是平兒閒時說起的,說的時候直嘆氣。他記得她。三月裡還甕那日他去庵外,曾遠遠見過一回,她在庵外站著,想進,又不敢進,身上那件半舊的斗篷,袖口都磨白了。

庵裡的茶是好茶,妙玉的門檻也是出了名的高。岫煙站了兩回沒進去,是怕唐突,也是自知清寒,拿不出手。

賈琮想,清寒人家的姑娘,進門做客都要想一想袖子裡有沒有拿得出手的回禮。這份心思,旁人看不見,壓在身上是一日重過一日。

他自己也是從清寒裡過來的。庶出的哥兒,月例薄,人情更薄,一件半舊的衣裳穿三年,府里人誰正眼看過?如今他手裡有鋪子有賬目,回頭再看岫煙這樣的人,就像看幾年前的自己。

他把紙條摺好收進袖裡,對小尼姑道:“回去謝你師父。這事,我知道了。”

小尼姑去了。賈琮慢慢往回走。梅林裡的梅子結了青果,枝椏的影子橫在小徑上。這條小徑他走了幾年,頭一回覺得,走到底那個庵門口,有人在外頭站著進不去,是件該管的事。

岫煙的窘,他不是頭一回見。庵外遠遠見過的那回,他裝沒看見。那時節他自顧不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今不一樣了。這個姑娘在庵外站了兩回,妙玉特意遞話過來,這裡頭的意思,他品得出來:妙玉那樣的人,肯為一個清寒姑娘破這個例,是看在眼裡了。

救人不必都是大陣仗,有時候一句話、一把工錢就夠了。

回小院,青兒已經回來了,笑嘻嘻地回話:王善保家的聽了那句話,當場臉就白了,支支吾吾應了兩聲就散了,聽說回家一宿沒敢閤眼,天不亮就打發兒子來府裡告病假。

“病假?”賈琮笑了,“那就讓她病著。”

青兒又問:“爺,綴錦樓那檔子事,往後真要用麼?”

“要用。”賈琮道,“但不是眼下。眼下它擱在那兒,比掀出來值錢。你記住,把柄這個東西,攥在手裡才是把柄,掀開了就是一陣風,吹完就散了。”

夜裡,他記藥歷。寫到末一頁,筆停了停,添了一行小字:邢家侄女,庵外兩回。

寫完,他看著這行字,想起妙玉那張紙條。藥歷上記的都是病,這一行記的不是病,是窘。病有方子,窘沒有;可有時候,一張方子治的不只是病。

明日,該去櫳翠庵取一回雪水了。埋下的那甕,該見底了。

由頭是現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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