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開局治好林黛玉》第96章 欺君二字,落不到他頭上(2)

作者:荔枝兔333·12小時前

李御史的指節捏得發白。他張了張口,要說話。

他要說的,大概是“一面之詞”四個字。賈琮先開了口。“大人,小人還有一事回稟。”

“講。”

“小人師承真偽,城西土地廟自有簿子可查。”賈琮的聲音不高,字字清楚,“只是查問前九日,七月二十,有人出二兩銀子,叫廟祝把前年的頁碼撕了。”堂上嘩的一聲。

“廟祝未收那二兩銀子,原銀擱在功德箱裡,廟祝今日已到堂,可以當場對質。”賈琮頓了頓,“買撕頁碼的那個人,姓柳,在城南謄抄鋪子裡當差。七月廿二晌午,鋪子裡有兩個人見過他回城。這個人,正是謄寫這道彈章的人。”滿堂色變。

查問官的臉沉下來,轉頭看李御史。李御史坐在那兒,像被人抽了骨頭,半晌,一聲沒出。

這個老頭兒參了半輩子人,頭一回,參到了自己腳底下。

王供奉面如死灰,坐在下首,一動不動,像一截木頭。

彈劾別人的人,自己先幹了毀證的事。這案子查到這兒,不用再往下查了。

堂上坐著的人都明白:王供奉這一系,今日在部院大堂上,栽了個大跟頭。

“柳姓門生,”查問官道,“鎖拿問話。本案——查無實據,備案銷案。”八個字,落了地。

堂上又靜了一息。查問官把文書遞給書吏畫押,筆尖沙沙的。欺君兩個字,落不到他頭上。

散衙的時候,日頭偏西。賈琮出了戶部的門,青兒迎上來,眼睛紅著,見他出來,淚差點掉下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這孩子今日在衙門外頭等了一整日,水都沒喝一口,飯也沒吃一口。“回去說。”賈琮拍拍他。

韓大人從後頭跟出來,走到他身邊,站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案是平了。”韓大人道,“可你記著。李老頭兒在都察院三十年,門生故吏半朝。往後你遞的每一張紙,都有人拿尺子量。”賈琮垂手:“學生記著。”

韓大人看了他一會兒,又拍拍他肩膀,上車去了。

車走遠了。這話的分量,他心裡有數。

賈琮站在戶部門口,看著街上來往的人。夕陽照在青石板上,拖出老長的影子。

這一場,他贏了。贏得乾淨,贏得堂堂正正。可贏了之後,他沒有多少歡喜,只是累,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累,一句話都不想說。

案子平了。可他心裡清楚,這不是了結,是開了個頭。

方才堂上,李御史拂袖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也不狠,就是量了量他,像量一塊料子。那一眼,賈琮記下了。

回府的路上,騾車走得慢。青兒在邊上絮絮叨叨,說堂上何等威風,說查問官那句話何等解氣,說廟祝唸佛何等響亮。說到買撕頁碼的人,他壓低聲音:“三爺,那個人,往後怎麼辦?”“怎麼辦,官家說了算。”賈琮道,“咱們的事,辦完了。”賈琮聽著,偶爾應一聲。

車過沁芳橋方向的時候,他撩開簾子看了一眼。園子的牆在夕陽裡,安安靜靜。重陽、彈章、內賬。

居中的那個字,拔了。還剩兩頭。

重陽四十天,內賬壓著賈政案頭。他把袖子裡的紙取出來,在“彈章”兩個字上畫了一道,畫得很慢,一筆到底,又把紙疊好,收回去。

車進了府門,天擦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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