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問心。救人三樁舊案:瀟湘館的林姑娘、衛府老夫人、韓大人本人的痺症消渴。人證都在,都是活人。
問心這一道,講的是情理。堂上坐的都是人,人就要聽情理。醫家救人,救的是活人,這一條擺出來,比紙面上的字更能說話。
寫完,他看了一遍,又在紙尾添了一行小字。
青兒在旁邊研墨,大氣不敢出。這孩子知道,明兒他家三爺寫下的每一個字,都是後日堂上要說的話。
買撕頁碼的那個人,留到最後。
添完,他擱筆。青兒端了晚飯進來,他草草吃了兩口,又去了瀟湘館。
晚飯是麵條,他吃得快。青兒在邊上說鋪子裡今日無事,蘇州棧房來了信,常老頭兒問三爺何時得空回話。
黛玉坐在燈下,案上擺著新配的蜜丸。見他來,她把蜜丸推過來,也不多問,只等他開口。
她今日沒看書,也沒寫字,就是坐著等他。案上那隻小瓷盒擱在她手邊,盒蓋上的小籤已經換了一張新的,還是“知心”兩個字。瀟湘館裡靜得很,紫鵑守在廊下,晴雯在裡間理針線,探了探頭,沒進來。
賈琮把旨意的事說了,把韓大人的話說了,把自己排的次序說了。他說得不快,一件一件的,說到買撕頁碼的人,黛玉的眼睫動了一下。
黛玉聽完,半天沒言語,末了只說了一句:“誣人的人,最怕對質。”
頓了頓,她又添了一句:“冊子,鎖好了。”
她記得那隻樟木匣。貢用冊在裡頭,預付銀的底單在裡頭,那是他的命。
“鎖好了。”賈琮道,“鎖匙我貼身帶著,誰也別想碰。”
黛玉點點頭,像把這句話收進了心裡,半晌沒言語,低頭去理案上的蜜丸,手指挨個排過去,排得很齊。
丸藥碼在青瓷盤裡,顏色勻淨。她如今做這些,手穩得很。
賈琮看著她的手指,心裡靜了下來。
出瀟湘館,天全黑了。掌燈時分,他剛走到沁芳橋頭,青兒迎面跑來,壓著嗓子:
“三爺,府外頭來了輛小車,周嬤嬤來了。她沒進門,就停了一盞茶的工夫,撂下一句話就走。”
“什麼話?”
賈琮停下腳步。周嬤嬤這個人他認得,是娘娘身邊的老人,從前在府裡當差,如今跟著元春在宮裡。她親自來,就是娘娘的意思。
青兒嚥了口唾沫:“娘娘說——貢用的賬,宮裡全都收著呢。”
賈琮站在橋上,半天沒動。夜風吹得他衣角直動,他心裡那點火卻越燒越穩。
宮裡自己把憑據送上門了。
元春在宮裡,隔著一道宮牆,隔著一個世界。她不能出來,不能說話,可這一句話遞出來,比什麼話都重。
師承、貢用、問心,三道樁他排好了;宮裡這一道,他還沒伸手,娘娘先遞過來了。三線接火,齊了。
他忽然不那麼累了。一個人扛著的時候,肩上是沉的;有人替你遞擔子,肩上的東西就輕了些。
橋下的水流著,燈影明明滅滅的。荷花早謝了,殘梗立在水裡,秋夜的涼氣從水面上來。他回小院,燈下把周嬤嬤這句話添在那張紙上,排在貢用那一道後頭。筆落得很穩,一顆心也定了。
。燈了吹他,完寫
。著靜上紙窗在子影的槐老,拉拉稀稀得蟲秋外窗。圖的號商著挨,下枕在紙張那把又他,前之下躺
。部戶,早一日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