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動不了我,就去動我妹妹屋裡的人。
賈琮袖裡那點東西,從二月裡司棋那樁事起,攥到如今了。到掀的時候了。
只是眼下還不能動。她還沒發出來,他手裡的東西就不能先亮——等她先動,章程才在他手裡。
司棋這幾日,魂不守舍的症候更重了。
白日里在人前還好,一到夜裡就發呆。繡橘同她說話,她十句裡回不了三句。
給迎春遞茶,手一滑,茶灑了半盞,潑在迎春的裙角上。迎春沒惱,只說:“仔細燙著。”
司棋蹲下去拾掇碎瓷片,手是抖的。
迎春看著她的手,皺了皺眉,沒多問。
她心裡慌。她姥娘這些日子遞的話,她影影綽綽知道些。可那是她姥娘。她心裡存著一絲僥倖,覺著老人家不會真把她怎麼樣。
她不知道,要咬她的人,是她自己的姥娘。
她姥娘前幾日還拉著她,問姑娘屋裡的陳設、問箱籠、問她平素出門。她只當是老人家的嘮叨。王善保家的這幾日已經把話遞到了二太太屋裡,字字句句,都往她一個人身上釘。
家醜最毒的一筆,從來不是外頭人寫下的。
賈琮想著繡橘的話,又想著白日里司棋那張煞白的臉。重陽剛過三日,東跨院那頭不動,太太屋裡倒先動了。
當夜,賈琮剛回小院,院門就被人拍響了。
拍門拍得急,三更的夜裡,聽著心驚。
繡橘站在門外,臉白得像紙,喘得說不出整話。
青兒先聽見的動靜,掌著燈開了門,嚇了一跳,趕緊把人讓進院裡來。
“三爺……”她扶著門框,“王善保家的今兒在太太屋裡說了半日,說、說司棋姐姐跟外頭男人私相授受,要叫園子裡搜檢紫菱洲!”賈琮一下子站了起來。來了。
比他想的還快。重陽才過去三日。“姑娘知道麼?”
“姑娘還不知道。”繡橘的眼淚下來了,“我是偷著跑出來的。三爺,這可怎麼好……”
她的腿還在打顫,說話的聲音都變了調。
賈琮讓她坐下,倒了碗水遞過去。
這丫頭跑了一路,從園子跑到小院,鞋上都是土。
“你先回去。”他道,“姑娘跟前,一個字不許漏。紫菱洲裡,什麼都不許動,什麼都不許藏。”繡橘把這話一句一句都記住了。
他停了一停,又道:“箱籠叫人搜的時候,就敞著。越敞著,越沒事。”
繡橘愣愣地看著他。她不懂。可三爺的眼睛穩得很,她就信了。
“聽我的。”賈琮道,“回去。姑娘那兒,叫她照常睡,照常起。”
繡橘抹了淚,點頭去了,一路小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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