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開局治好林黛玉》第119章 宮裡的信,冷了(1)

作者:荔枝兔333·6小時前

夜裡風緊,颳了一整日。到掌燈時候,風還沒停。窗紙呼呼地響。賈琮坐在燈下,把這幾日外頭的事在心裡攏了一攏。

燈花結了落,落了結,他都沒動。攏著攏著,就攏出一層寒意來。

這寒意,是打宮裡傳出來的。先是中秋的賞單。

單子是前些日子送進府裡的,王夫人那邊過了目,抄了一份送到他這兒來。

娘娘宮裡賞下來的單子,年年中秋都有,這是老例。今年這一份,比往年薄了三成。三成,是拿往年的單子對著核出來的,錯不了。東西少了三成,單子上的字還是那些字,規矩還是那些規矩,可東西就是少了。

上一回省,還是去年的事。那時候宮裡修園子,娘娘把用度省下來貼補,府裡都知道。那一回好歹有個由頭——修園子是大事,銀子花在了明處。這一回,沒有由頭。沒有由頭,才是最嚇人的。

賈琮把單子看了三遍。三遍,沒錯。三成,不是筆誤。

他把單子摺好,收起來。這不是他能改的事,可這是他要知道的事。

筆誤不會錯三成。娘娘的用度,又省了一回。省到什麼時候是頭,誰也不知道。

再就是周嬤嬤。周嬤嬤是娘娘宮裡出來的人,府裡上下都認她,也敬她。她來了,就是娘娘的信到了;她不來,府裡就猜。猜,比來更嚇人。

周嬤嬤快三個月沒進府了。往常她來,一個月總要來一回,替娘娘傳話,捎東西,問問老太太的安。這三個月,一回沒來,只遣了個小太監帶過一句話來:

“娘娘近來夜裡咳,太醫換了三撥。”

小太監說完就走了,連茶都沒喝。青兒學著這話,學得平平靜靜,賈琮聽著,卻聽出別的意思來。

別的意思,就是周嬤嬤不能來了。賈琮坐在那兒,半天沒言語。

他想起娘娘省親那一日,滿府裡張燈結綵,鼓樂吹打得震天響,她坐在轎子裡哭。那時候她還小,可那時候她就知道,自己這一去,進了個什麼地方。這府裡上下只看見了那一天的體面,沒有誰看見轎子裡頭的那個人。

夜裡咳,是病的事。太醫換了三撥——宮裡換太醫,從來不是醫術的事。是醫術的事,一撥就能看好。不是醫術的事,換十撥也沒用。

一撥看不好,換一撥,是常情。三撥,就是別的意思了。

別的意思,就是不能說的意思。要麼是真病得重,重到無人能治;要麼是有人不許人治好。不許人治好,這四個字,賈琮不敢讓它在心裡成形。

賈琮把這兩樣在心裡擺了擺,不敢往下想。往下想,就是懸崖。

娘娘的處境,從去年冬天就不對了。

去年冬天,她還能叫周嬤嬤傳話出來,叫府裡仔細賬目。那時候話還能遞出來。起先是用度緊,緊到省;如今是夜裡咳,咳到太醫換三撥。從緊到病,從病到換人,一步一步,都是往下走的。那根全府懸著的線,又細了不止一圈。細到什麼時候斷,誰也不知道。

她當初叫府裡仔細賬目。如今……是誰在宮裡仔細她?

賈琮把這句話在心裡壓住,不敢讓它浮上來。浮上來,就要出事。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外頭的風灌進來,吹得燈苗直晃。他看了一會兒,又把窗戶關上了。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夜裡咳,太醫換三撥,他不能進宮去問,也不能叫人去打聽。他只能在府裡,做他這一份能做的。

他開櫃子,把孝敬宮裡的香藥單子翻了出來,把原先那一檔撤了,換了一檔潤肺寧神的。換方子容易,換人心難。

這一檔,他配了三日,又改了兩回。

梨膏要新熬的,川貝要去了芯的,沉香要壓得碎的。藥還是那些藥,梨膏、川貝、沉香、秋梨,只是配比換了,換得比從前更對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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