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至深夜，三人才踏著滿街燈火回到小院。
謝徵從箱底取出那幅畫像，搬來凳子，小心翼翼地將畫端正貼在了堂屋最顯眼的牆上。
畫中的三人並肩而立，燈火溫暖，笑意溫柔，像極了一個真正圓滿的家。
樊長玉站在畫像前，久久凝視，眼眶微微泛紅，心頭卻被填得滿滿當當，是前所未有的安寧與踏實。
“言正，這畫像，真好看。”她輕聲開口，聲音帶著淺淺的哽咽。
謝徵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掌心的溫度穩穩傳來：“以後就算我不在你身邊，你抬頭看著這畫像，就如同我還陪在你和長寧身邊一樣。”
樊長玉轉頭望向他，眼底含著淚光，卻努力扯出一個溫柔的笑，用力點頭：“嗯，我會天天看著，好好守著這幅畫，等你回來。”
謝徵心口狠狠一抽，將她輕輕擁入懷中，聲音低沉沙啞，滿是愧疚：“長玉，對不起，不能陪你更久。”
“不用說對不起。”樊長玉靠在他堅實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滿心都是篤定，“我懂你有要事在身，我等你，不管等多久，我都在這小院裡等你回來。”
長寧放完最後一串小鞭炮，蹦蹦跳跳跑進屋裡，一眼就看到了牆上的畫像，興奮地指著畫叫嚷：“姐姐，姐夫！我們一家人都在牆上啦，永遠都不分開！”
孩童的話語最是純粹，也最是戳心。謝徵與樊長玉相視一笑，眼底都藏著不捨，卻也被這天真話語暖得心頭陰霾散了不少。
這一夜，三人伴著滿院燈火與滿屋溫馨，睡得格外安穩。
元宵佳節過後，便是兩日平靜的相守。謝徵更加珍惜這最後的時光，幫著長玉打理肉鋪，陪著長寧讀書玩耍，把能做的都做了，把能陪的時光都陪夠了，彷彿要把往後許久的陪伴，都攢在這兩日里。
樊長玉也心照不宣，依舊是往日模樣，洗衣做飯，操持生計，只是夜裡常常望著牆上的畫像，坐到深夜。
轉眼便到了元宵過後的第三日。
天剛矇矇亮，天邊還泛著青灰色的微光，西固巷還沉浸在沉睡之中，連雞鳴都還未曾響起。
謝徵悄然起身，沒有驚動任何人。他換上一身乾淨的布衣，最後看了一眼熟睡的樊長玉與長寧，女子眉眼溫婉，孩童睡顏香甜，是他心底最軟的牽掛。
他俯下身，輕輕吻了吻長玉的額頭，動作輕柔得生怕驚擾了她的夢，又伸手摸了摸長寧柔軟的發頂，眼中滿是化不開的不捨與眷戀。
終是狠下心，轉身輕手輕腳走出了房間，帶上了房門。
院門外，公孫鄞早己牽著戰馬靜候，見謝徵出來，微微躬身，低聲道：“侯爺，時辰到了，該啟程了。”
謝徵沉默點頭，翻身上馬。
他最後一次回頭，深深望了一眼這方溫暖的小院，望了一眼緊閉的屋門，將這西固巷的煙火、小院的燈火、長玉的笑顏、長寧的童真，全都牢牢刻在了心底。
而後一夾馬腹，策馬轉身，向著鎮外疾馳而去。
清脆的馬蹄聲踏碎了清晨的寧靜，也驟然驚醒了床上的樊長玉。
她猛地睜開眼，心頭一空，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間席捲全身。她伸手一摸，身旁床鋪早己冰涼，哪裡還有言正的身影。
“言正！”
她失聲喚了一聲，衣衫都來不及整理，跌跌撞撞地衝下床，光著腳跑出房間，又衝出小院。
巷口晨霧朦朧，一道騎馬的身影正漸行漸遠，很快就要消失在巷子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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