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歸庭》第62章 隱藏情意(2)

作者:齊凌涵·20小時前

謝五送魏清黎回寢帳,在帳外躬身止步:“郡主連日不眠不休,今夜早些歇息,屬下就在外值守,隨元青部下細作近來異動頻繁,屬下必以性命護您周全。”

魏清黎駐足回眸,清冷眉眼在夜色裡柔和幾分:“統領也值守整日,不必這般緊繃,輪流歇息便是,軍營還要仰仗你們血衣騎鎮守,謝一,謝三己經拼死護著我弟弟九衡戰死沙場,我不想你也出事,撐不住就和謝七輪流吧,你也需要休息。”

一句尋常叮囑,落在謝五耳中,卻讓他緊繃的肩背微微一鬆,低沉應道:“屬下謹記郡主吩咐,定當妥善安排。”

待魏清黎入帳,他才依舊守在陰影裡,如同一尊沉默護衛的石像。

帳內,魏清黎靜坐案前,攤開其餘血衣騎暗線送來的密信,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侯爺傷勢將愈,七日之後,便可啟程歸營。

她眸色微微鬆快,指尖輕輕點著紙面,低聲自語:“謝徵啊謝徵,你可算要回來了,這瑾州大營,我一個人,終究撐得有些吃力,姐姐和血衣騎還有這大營的將士們等你回來。”

在她心裡,謝徵依舊是那個征戰北疆、身負兵權的武安侯,是她情同姐弟、可以託付後背的至親弟弟。她絲毫不知,謝徵早己在林安隱姓埋名,化名言正,更與民間女子樊長玉結為夫妻,有了安穩小家。她只當,這七日是他養傷收尾之期,時日一滿,他便會策馬北歸,重回瑾州,與她一同掌軍,迎戰隨元青,制衡長信王隨拓那張終極底牌。

她守這瑾州數月,軍政一肩擔,懸壺救將士,為的,便是等弟弟武安侯謝徵歸來。

而千里之外的林安鎮,西固巷小院炊煙裊裊,一派煙火溫柔,藏著魏清黎與謝五全都不知的隱秘溫情。

謝徵爭來的七日緩衝之期,正一日日走近尾聲。他依舊是那個溫和寡言、受傷靜養的外鄉男子言正,天不亮便起身劈柴挑水,白日握著長寧的小手一筆一劃教她寫字,傍晚幫樊長玉收拾灶間雜物,偶爾接過她遞來的陳皮糖,眉眼柔和得與尋常市井夫君毫無二致。

這七日里,他半句未提七日後要遠行離去,只牢牢記在心底,默默陪著眼前人,珍惜偷來的安穩光陰。他唯一對樊長玉許下的承諾,是元宵那日,好好陪她過生辰。

樊長玉自始至終,都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她只當他是落難受傷、暫居此處的尋常人,心疼他身上舊傷,體貼他沉默心事,從不多問他的過往,只安安靜靜陪他守著這一方小院煙火,珍惜眼前安穩日子。她更不知道,眼前這個溫柔內斂的男子,便是邊關將士口中敬畏仰賴的武安侯謝徵。

這日黃昏,長玉端著熬好的熱湯走到院中,看著言正立在簷下,望著天邊漸沉的暮色,眉眼溫和,不見半分遠行愁緒。

她輕輕走上前,將湯碗遞到他手裡,眉眼彎起,帶著幾分少女的軟意:“言正,你快嚐嚐,我今日加了紅棗,溫著喝,對你身上的傷好。”

言正接過湯碗,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心頭也跟著暖了:“辛苦你了,日日這般費心。”

“這有什麼辛苦的。”長玉挨著他站定,聲音輕輕軟軟,“我跟你說,再過幾日便是元宵,正是我的生辰,你之前答應過我的,可要好好陪我過,不許耍賴。”

言正轉頭看她,眼底盛滿溫柔,語聲鄭重而安穩:“我記得清清楚楚,元宵那日,我哪兒也不去,就陪著你,給你好好過生辰。”

他半句不提北歸,不提軍營,不提隨元青與長信王隨拓的刀兵危機,只守著這一句對她的承諾,將所有鐵血身份、萬里烽煙、家國重擔,全都藏在平淡溫柔之下。

長玉聽得心安,笑意更甜,眼睛亮晶晶的:“那咱們說好了!到時候我去街上買塊甜糕,再煮一鍋甜湯,咱們帶著長寧一起看巷口的花燈,好不好?”

“好。”言正輕聲應下,指尖輕輕攏了攏她被風吹亂的發角,“都依你,你想怎麼過,咱們便怎麼過。”

一旁長寧攥著他的衣襬,仰著軟糯小臉,奶聲奶氣地搶話:“姐夫姐夫,我也要吃甜糕!我還要跟姐姐一起看花燈,我還要你教我寫新字!”

言正彎腰將長寧抱起來,讓孩子坐在臂彎裡,溫聲笑道:“都有,甜糕、花燈、寫字,姐夫都陪著你,一樣不落。”

長寧咯咯笑起來,小院裡頓時滿是孩童清脆的笑聲,昏黃的燈火暖融融地灑下來,將三人身影攏在一處,溫柔得不像樣子。

言正抱著長寧,望著眼前眉眼溫柔的長玉,心底又暖又澀。他貪戀這人間煙火,捨不得這方寸安穩,可他身上繫著北疆數萬將士的性命,繫著瑾州大營的安危,繫著魏清黎數月苦守的期盼。

元宵生辰之約一盡,他便不能再是言正,只能重拾身份,做回武安侯謝徵。

南方煙火柔,北方烽煙緊。瑾州大營裡,魏清黎不知林安藏姻緣,只一心鎮營施醫,靜候侯爺謝徵七日歸營;謝五傾心守護,心意藏於身份枷鎖之下,沉默相守;西固小巷中,樊長玉不知枕邊人是王侯,只盼元宵生辰與良人相伴;言正藏起武安侯一身榮光,不提遠行,只守生辰之約,偷享最後一段安穩溫存。

隨元青的叫囂仍在關外迴盪,長信王隨拓的底牌依舊暗藏暗處,風雨壓城,烽煙將起。可瑾州有靈樞仁術安軍心,有血衣沉默護清影,林安有凡俗煙火暖人心,南北相望,各懷心事,只待元宵花燈一夜亮起,便是生辰約罷、布衣換鎧甲、千里赴戎機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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