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林安的方向。
“長玉，長寧。”她在心裡默默說道，“今夜姐姐不能去見你們了。但這江山社稷，這天下太平，姐姐替你們守著。只要我在，這戰火就燒不到林安，燒不到西固巷。”
“等我。”
她一夾馬腹，銀甲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如同一道閃電，衝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
同一時刻，千里之外的林安鎮。
西固巷裡，夜色溫柔。
樊長玉剛剛洗完碗筷，正坐在燈下納鞋底。長寧趴在桌上睡著了，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謝徵坐在對面，手裡磨著那把剔骨刀。
“霍霍——霍霍——”
磨刀石的聲音單調而有節奏，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樊長玉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
“言正，今晚的風怎麼有點涼？”她揉了揉鼻子，小聲嘟囔，“不像咱們林安的風，倒像是……像是北邊吹來的。”
謝徵磨刀的手微微一頓。
他當然知道這風是從哪裡吹來的。
那是瑾州的方向，是魏清黎所在的方向。
或許，是姐姐在想念他們吧。
他放下磨刀石，拿起那塊布，輕輕擦拭著刀刃。刀鋒雪亮，映出他深邃的眼眸。
“是要變天了。”謝徵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等過了元宵，這風就要刮起來了。”
“刮起來也不怕。”樊長玉放下手中的活計，起身給他倒了一杯熱茶，“只要咱們屋裡暖和就行。來，喝口茶暖暖身子。”
謝徵接過茶，指尖觸碰到她溫熱的手指，心頭一暖。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子，看著她粗糙卻溫暖的手，看著她眼角的細紋。
這就是他的妻子長玉。
那個曾經救了自己的樊姑娘，如今成了他的妻子。“長玉。”他忽然開口。
“嗯？”樊長玉應了一聲，笑著看向他。
“如果有天……我是說如果。”謝徵斟酌著詞句，“如果你知道，你還有一個姐姐，她是個將軍，她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打仗，為了保護很多人，所以不能來看你。你會怪她嗎？”
樊長玉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言正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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