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惡意，只是來尋我的妹妹，你們別怕，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她站在原地，靜靜等著，給孩子們足夠的安全感。
過了許久，才有一個膽大的小男孩慢慢上前，拿起麥餅，又飛快縮了回去。
見她果真沒有惡意，孩童們戒備才漸漸散去。
樊長玉這才緩緩開口，細細詢問樊長寧的下落，語氣溫和，耐心十足。
孩童們你一言我一語，雖說沒有長寧的訊息，卻也願意同她說話，告訴她哪些地方常有孩子去，哪些地方千萬去不得。
樊長玉耐心聽著，一一記在心裡，臨走之前，又將身上僅剩的一點乾糧都留給了孩子們。
從破廟出來，日頭己經升得極高。
整整一上午，她按部就班，有條不紊，尋遍了城西、城南、城東幾處流民孩童常出沒的地方，依舊沒有樊長寧的蹤跡。
可她非但沒有焦躁，眼底反而越發清亮沉穩。
這一番按章法尋訪，讓她切切實實體會到，謀定而後動，遠比莽撞亂闖有用得多。
她不再是那個只懂揮刀拼命的殺豬匠，她開始懂盤算，懂觀勢，懂隱忍，懂分寸。
午後，樊長玉去往北門外官道。
此處往來行人車馬更多，魚龍混雜，比城內更亂幾分。
她剛走到官道路口，便遠遠看見一群地痞無賴，正圍著幾個挑擔商販，推搡呵斥，強行索要錢財。
商販都是老實本分的小民，不敢反抗，只能苦苦哀求，面色惶恐。
周遭行人敢怒不敢言，紛紛避讓，生怕惹禍上身。
若是往日，樊長玉必定怒從心頭起，二話不說拔刀就上，憑著一身力氣將那群無賴打跑，痛快是痛快，卻也容易把自己陷入險境。
可今日，她沒有立刻衝出去。
她站在一棵大樹後，先冷眼旁觀，默默數清對方人數，看清楚他們腰間有沒有藏兵器，看清楚他們出手的路數，看周遭有沒有可以借力的地勢。
一共六個地痞，都只是手持棍棒，沒什麼真本事，不過是仗著人多欺負尋常百姓，周遭開闊，進退自如，沒有埋伏陷阱。
短短片刻，樊長玉便己將局勢看得明明白白。
她不是不救，而是先觀勢，再出手，謀定而後動。
看清局勢之後，樊長玉才緩步走出，手握殺豬刀，卻沒有橫刀而立耀武揚威，只是平靜站在那群地痞身後，聲音清冷沉穩。
“光天化日，欺壓良善，過分了。”
地痞們回頭，見又是一個孤身女子，頓時嗤笑出聲，滿臉不屑。
昨日山坳裡救人的事，還沒傳到這北門外官道，他們自然不認得這位霽州縣城新近揚名的殺豬西施。
“哪裡來的丫頭，也敢管爺們的事？趁早滾開，不然連你一起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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