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神秘老頭
石場苦役偶遇太傅暗授機鋒
霽州縣城的晨光，才剛漫過青灰城簷，樊長玉便己經起身了。
她昨夜蜷在城隍廟簷下歇了半宿，身下只墊了一把枯草，身上蓋著自己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外衫，睡得並不安穩，卻也養回了幾分氣力。
膝頭那柄殺豬刀，依舊被她握得穩妥。
刀身寒光內斂，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鋒芒畢露，倒和她如今的性子一般，藏起了市井悍氣，多了沉凝穩重。
經過前一日有條不紊的尋訪，樊長玉心中己然有了章法。
她沒有再在城內街巷盲目打轉，而是打算往城郊方向去——戰亂失散的孩童，大多不會久留城內，多半隨著流民往郊外荒村、山坳野嶺流落。
她簡單整理了一下衣裙，將殺豬刀穩妥藏在腰間衣內，只露出一小截刀柄，既不招搖惹眼，又能隨時應手而出。
如今的她，早己不是從前遇事便拔刀相向的莽撞女子，懂得藏鋒，懂得隱忍，更懂得在亂世之中，先保全自身，才有尋回親人的底氣。
樊長玉沿著出城小路緩步而行，目光沉靜，一路留意著路邊流民蹤跡，耳中也細細聽著往來行人閒談，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與樊長寧有關的線索。
出城不過數里，道路便漸漸荒僻起來。
兩旁草木瘋長，土路坑窪不平，遠處山巒連綿，霧氣沉沉，偶有幾聲鴉鳴掠過，更顯得西下蕭瑟荒涼。
越往郊外深處走，行人便越是稀少，只剩零星流民拖家帶口，步履蹣跚地往霽州縣城方向挪動，人人面帶飢色，衣衫破爛，一眼望去盡是亂世悽苦。
樊長玉一路走，一路輕聲詢問，可得到的答覆，依舊全是搖頭。
五歲、梳雙丫髻、名叫樊長寧的小女娃，自戰亂失散後，便如同石沉大海，半分蹤影都尋不到。
失望一次次湧上心頭，卻沒能磨掉她眼底半分堅定。
她早己有了覺悟，尋妹之路，本就是一場漫長苦熬，急不得，躁不得，唯有一步一步踏實地走下去，才有重逢之日。
就在她轉過一道山彎，準備往前方荒村去尋訪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雜亂腳步聲，伴隨著粗聲粗氣的呵斥。
“站住！都給我站住！”
“前面那女子，不許走！”
樊長玉心頭一緊，腳步驟然停住，緩緩轉過身。
只見七八個身著灰布差役服飾的漢子，手持繩索棍棒，正快步朝她圍攏過來，一個個面色兇悍，眼神不善，一看便不是良善之輩。
她眉頭微蹙，下意識按住腰間殺豬刀，周身氣息瞬間繃緊，卻依舊沒有貿然拔刀，只是沉聲道：
“我不過是尋常趕路尋親之人，與各位無冤無仇，為何攔我去路？”
為首差役滿臉橫肉，上下掃了樊長玉一眼，見她孤身一人，雖身姿挺拔，卻只是個布衣女子，頓時膽氣十足，嗤笑一聲：
“尋親？這世道，尋親的流民多了去了，咱們可沒空管你尋誰！”
“上頭有令，城郊石場缺苦役，但凡青壯年男女，但凡路上撞見的，全都要抓去挖石扛料，誰敢不從，就地棍棒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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